不一会,四个生产大队的村民们就全都聚到了村部大院里,整整200多号人。
男人们一个个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油光,手里拿着铁锹、锄头,还有的推着独轮车,看起来浩浩荡荡的,气势十足。
有的村民还带着自家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小铲子,也跟着凑热闹,嘴里喊着“挖水渠,救庄稼”。
陈乐看了看眼前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大声说道:“乡亲们,南岗的地能不能保住,以后咱们能不能不用看别人脸色放水,就看这一次了!”
“大家跟着我,往水库那边走,咱们今天就开工!”
“好!”
村民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树枝都晃了晃,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的水库走去,直接来到水库边上,开始扩建水壕。
有牲口的村民把家里的老牛、老驴都拉了过来,让牲口在前面犁出一个口子,蹄子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片泥浆。
然后村民们就顺着这个口子一直往前挖,铁锹和锄头挥舞着,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泥土被一锹锹地挖出来,堆在水渠两边。
干起活来也挺快,毕竟有老牛在前面趟地,趟出来一条大致的沟,大家照着这条沟往前挖就对了,省了不少事。
陈乐和王建国则在一旁拿着铁锹,时不时地比划着,研究水渠的路线。
他们得想办法让这条水壕能够围绕着村里的地,这样才能保证村里的每一块地都能得到灌溉,还得少走弯子。
因为挖出一条水壕,那可真是很耗费人工的,多走一米都得多费不少力气。
按照陈乐的估算,想要把这个水壕彻底挖完,把整个村里的所有田地都贯穿起来,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
这真是一笔不小的工程,堪称是太平村有史以来最大的水利工程了。
而且,这村民们过来干活,中午也不能回家吃饭,来回跑太耽误时间。
陈乐直接自己掏腰包,让王建国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不少馒头、麻花还有咸菜,直接让大家伙在地里就吃,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馒头是白面的,蒸得暄腾腾的,麻花炸得金黄酥脆,咸菜切成丝,就着吃格外下饭。
开始的时候,有些村民还有点不情愿,觉得这活又累又苦,中午就吃这些东西太委屈。
有的还在小声抱怨,说这活啥时候是个头,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疼得直咧嘴。
但随着第一天下来,一条长达几十米的壕沟挖出来的时候,水库里的水顺着壕沟往下流了一小段。
虽然还没到南岗,但那哗哗的水流声,清亮亮的,让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水渠挖通了,以后放水肯定很容易,再也不用看钱塘村的脸色了,也瞬间看到了陈乐的用心。
这一时间,村民们全都卖力地干了起来,再也没有怨言,手里的铁锹挥舞得更有劲了。
对陈乐的议论也都是竖起大拇指,纷纷称赞:“陈村长真是为咱们办实事的好干部!”
“跟着陈村长干,心里踏实!”
因为挖水壕这件事,邻村的钱塘村很快就知道了,还没少嘲笑太平村。
赵老歪更是在村里四处说风凉话:“你看太平村那帮傻子,放着现成的水不用,非要自己挖水渠,真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我看他们挖到猴年马月也挖不通!”
钱塘村的村民们也跟着附和,觉得太平村这是自不量力,纯属瞎折腾,有的人还特意跑到水渠边上看热闹,嘴里说着风凉话。
但陈乐懒得搭理这些风言风语,他知道,等水渠挖通的那一天,所有的嘲笑都会变成羡慕。
就这么干了两三天,村民们顶着炎炎烈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
硬生生挖出了足有100多米长的水壕,水渠两边的土堆得像小山一样,水渠里已经能看到浅浅的水流在流淌。
但距离南岗还有挺长一段距离,想要把水引到南岗的地里,还得继续往下挖。
其实这水壕也不是要一鼓作气挖到头,因为村里以前就有一些零散的小水壕。
只不过这些水壕都是断的,水源也不一样,所以没有办法连接起来。
现在有了水库这个稳定的水源,只要把这些零散的水壕连接起来,就能节省不少力气和时间,陈乐把这个叫做“借道挖渠”。
陈乐和王建国仔细勘察了路线,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着标记,发现只要再挖出800米左右的新水渠。
就能把水库和南岗的地彻底连接起来。而这800米,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要挖7天的时间。
所以陈乐每天也跟着干,起早贪黑,身先士卒。大早上起来,天刚蒙蒙亮,他这个村长就得带头上工。
拿着铁锹挖得比谁都卖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他心里清楚,村长都不带头,村民们哪来的积极性?“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这几天下来,陈乐那是晒得黢黑,原本还算白净的皮肤变得黝黑发亮,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但身上的肌肉却更结实了,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沾到泥土钻心地疼,但他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也没叫过一声累。
而之前南岗那片缺水的地,情况确实危急。上一批苗已经被活活旱死了,叶子都变成了黄褐色,一捏就碎。
没办法,村民们只能连夜重新补种了新的秧苗,嫩绿的小苗带着水珠,看起来格外脆弱。
这些新换的苗只要给够水,就能慢慢缓过来,现在就差这水壕能够尽快连接上,让水库里的水早日流进地里。
这7天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每天,村民们都顶着炎炎烈日,汗流浃背地干活。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满了白色的盐渍,用手一搓都能掉下一层白屑。
家里的活也都放下不干了,让自家老娘们或者半大的孩子打理,壮劳力们则全都跑过来修水壕。
而且四生产队的人越聚越多,村里的老人孩子也都过来帮忙,有的给送水,有的给递工具,还有的帮忙捡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