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镇。
这座被称为开始与结束之镇的岛屿,如今在海风的吹拂下透着一股闲适的繁华。
作为曾经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故乡,同时也是他被处决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是法外之地。
但由于历史的车轮早已被强行改变,罗格镇如今虽然依旧是前往伟大航路前的最后补给点,但却更像是一个热闹的旅游度假胜地。
在世界政府重新编纂的正史里,至高无上的世界之神罗斯亲手开启了全新的纪元,彻底终结了罗杰那罪恶的大海贼时代。
正是因为这段极具传奇色彩的历史更迭,每年都有无数游客怀揣着好奇心来到这里参观瞻仰。
只不过,这些游客大多来自于其余三海。
因为某些特殊的封锁原因,罗格镇成了他们在东海所能涉足的最远游览景点。
其余的区域,就只能等路飞离开之后,再逐步开放探索了。
路飞走过之后,世界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繁华的街道上,罗斯和奥尔维亚正并肩漫步着。
两人极其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本该十分惹眼,但罗斯的存在却被一种规则般的力量模糊了。
哪怕有路人无意间抬头,也根本无法直视他的容貌。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转过头去也会瞬间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然而,走在他身旁的奥尔维亚却没有做任何遮掩。
经过罗斯这些年毫无保留的深入开发与滋养,这位曾经的考古学者迎来了惊人的二次发育。
她如今的身高足足突破了两米,仅仅是那双笔直匀称的长腿,就占据了一米五的惊人比例。
一头雪白的银发柔顺地披散在盈盈一握的腰间,极其夸张的前凸后翘,将贴身的裙装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每走一步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熟透了的极致风情。
奥尔维亚忽然停下脚步,蔚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罗杰曾经被处刑的高台遗址,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极淡的怀念。
“曾经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能探寻到世界的真相,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目光随即落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可是当你真的把一切都摊开,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罗斯偏过头,目光在那张精致成熟的脸庞上流转了一圈,微笑着伸手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
“怎么,做我的历史档案部部长受委屈了?还是觉得探寻完这八百年的空白历史,并没有让你得到预期的刺激?”
奥尔维亚顺从地靠在他的臂弯里,轻轻摇了摇头。
在这十来年的光阴里,她虽然名义上是罗斯豢养的金丝雀,但对历史的研究却从未停止。
如今的世界政府历史,对她而言早已没有半分秘密。
“如果是在十几年前,初听那八百年的沧桑巨变,我一定会觉得波澜壮阔,甚至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散漫与疲惫:
“可是整理完死神世界那足足百万年的历史后,这种想要宣扬历史的冲动就彻底消失了。跟那里相比,八百年前的历史篡改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她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亲手整理的那些浩如烟海的异世界卷宗。
尸魂界、瀞灵庭、灵王宫、虚圈,还有五大贵族...
根据不同的利益阵营和幸存者口述,同一段历史能衍生出无数个截然不同的魔幻版本。
流魂街的民间甚至谣传,只有零番队才能处理大虚。
可她亲眼看过罗斯给的真实记录,别说是普通的大虚,哪怕是站在虚圈顶端的瓦史托德,在零番队面前也不过是随手一刀就能斩杀的笑话。
“了解了无数历史的残酷真相,看透了那些所谓正史背后肮脏的成因,我反而对这些东西彻底祛魅了。”
奥尔维亚轻叹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有时候活着甚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现在每一天,也就是习惯性地去历史档案馆整理整理那些故纸堆。”
“心情好的时候,就去玛丽乔亚大学的历史系上几节课,晚上有空余时间,就动笔写一写这个世界的编年史。”
“等到路飞他们冒险结束,我的编年史应该也能发表了。毕竟,我晚上得时间不多...”
说到这里,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娇媚的白了罗斯一眼。
为什么时间不多?
那当然是多余时间,得陪着罗斯和其他姐妹们放纵玩乐。
每次只要一被罗斯折腾,她基本上整整一晚上都别想动弹半根手指头。
不过说实话,这种精神得到满足、物质极其富足的生活,对奥尔维亚来说真的挺好的。
罗斯被她这副娇艳的模样逗笑了,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用力捏了捏:
“听起来你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角色。不过,罗宾那个小丫头早就抓住机会溜出玛丽乔亚了。你这个做母亲的,现在也不打算过问吗?”
听到这个名字,奥尔维亚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那双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复杂。
但很快,这抹复杂就被平静所取代:
“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你们清楚就行,反正在你的视野里,她不会出任何问题。她只能是你的,不是吗?”
奥尔维亚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从当年奥哈拉毁灭的那一天起,从我为了活命向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那个满心为了女儿的奥尔维亚,还有那个视母亲为全部的罗宾,在我们彼此的心里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罗斯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地听着她继续剖析自己。
“时间虽然是良药,但有些伤疤是无法释怀的。她无法释怀我当年的背叛,我也不想去强求一段早该断绝的母女情分。现在的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刚刚好。”
奥尔维亚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要不是你时常刻意在我面前提起她,我甚至都快要把她从记忆里抹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是个挺自私的人渣啊。”
“跟我比,你道德水准挺高的。”
罗斯失笑摇头,手掌上提,抚摸着奥尔维亚的秀发。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其实你更像是个圣人。”
奥尔维亚转头看向罗斯,忽然认真道:
“我是实实在在的人渣,但您不是。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跟随你的人,你的私欲比起天龙人或者其他掌权者,简直少的可怕。”
“甚至比起乔伊波伊,你都能算个圣人。他随便一个折腾,死的人可比你折腾多多了。”
“而且在你的带领下,这个世界越来越好,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或许,等未来新的政权出现,会对你进行抹黑。但以史衡量,你是当之无愧的最优秀君王。”
这是奥尔维亚的肺腑之言。
正因为知道历史,正因为贴身记录了这段历史,她比谁都了解罗斯带来的改变。
从私德考量,罗斯绝对算不上完人。
但从宏观角度上来说,不妨碍他是个好君王。
“这倒是个特别的评价,除了那些专门吹捧我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罗斯笑了。
也正因为对奥尔维亚的这份欣赏,对方才能活到现在,并且在他心里有着不低的地位。
站在亲情的角度上来说,奥尔维亚绝对算不上人。
但站在他个人的角度,奥尔维亚可是个好女人啊。
“嗯?”
两人正说着,罗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建筑,投向了罗格镇港口的方向。
奥尔维亚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极其敏锐,她顺着罗斯的目光望去,立刻心领神会。
“是那个戴草帽的路飞终于到了吗?”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看客的兴致。
一段神明与命运之子玩耍的历史,她身为亲身观看者,很乐意把其全部记录下来。
等这件事结束,或许她会出一本书,来讲述这段故事。
当然,其中不会有任何的改编,全部都是历史事实。
至于能不能发售,以她对罗斯的了解,肯定是可以的。
罗斯在任何方面,都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呢。
“是啊,他终于来了。”
罗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微笑。“今天我们可是能亲自下场,去参加一场精彩的大戏了。”
他牵起奥尔维亚的手,语气里透着愉悦:
“就是不知道,今天的这出戏到底能有多精彩。”
今天罗格镇上聚集的人物,可当真不少。
除了处于风暴中心的草帽路飞,多拉格早就已经来了,红发海贼团的船也悄然停靠在了另一个港口。
甚至,前不久才刚刚适应完颠倒城全新生活的贝克曼,也都赶到了这里。
这么庞大的阵容,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作为掌控一切的人,他可是要入局其中,好好欣赏这出大戏呢。
......
罗格镇,港口。
梅丽号缓缓驶入港口,最终平稳地靠岸。
伴随着沉重的船锚砸入海水,草帽海贼团的众人,陆陆续续顺着木板走下大船。
“肉!我要去吃肉!还要去看看那个处死海贼王的广场!”
走在最前面的路飞一把按住头顶的草帽,兴奋地环顾着四周繁华的街道,大声嚷嚷着就要往镇子里冲。
“山治,这是补给清单。”
娜美走在路飞身后,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连看都没有看上蹿下跳的路飞一眼,只是公事公办地递过去一张纸条:
“你去采购补给时,必须严格按照账本上的预算来,多花一个贝利我都不会认账。”
“知道了,我会按单子买的。”
山治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随后将灰白色的烟雾慢慢吐出。平淡地点头答应,顺手将清单塞进口袋。
“我去看看这里的刀。”
索隆扛着三把刀走下船,满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随口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准备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整个团队站在港口,虽然头顶挂着同一面草帽海贼旗,但彼此之间的交流,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经历过阿龙公园的决裂,如今的草帽海贼团,早就没了什么同伴之间的热血羁绊,活脱脱像一群勉强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
或者说,刚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羁绊。
只有在路飞眼里,他们才有这种东西。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氛围,乌索普赶紧干咳了两声,主动跳出来充当导游:
“咳咳,既然大家都下船了,那就由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座岛屿的来历吧。”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开始与结束之镇,当年开启了大海贼时代的哥尔·D·罗杰,就是在这里出生,最后也是在这座镇子的广场上被公开处刑的。”
他挥舞着手臂,煞有介事地大声卖弄着学问。
一个团队里,总要有人充当缓解气氛的角色。
不然这趟旅行,未免也太压抑了,他还不如回家陪妻子母亲呢。
“既然这里是这么重要的地方,那为什么我们的船能停在港口,还带着海贼旗?”
听到这番介绍,索隆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港口周围,看着那些堂而皇之停靠着的海贼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世界政府真正治下的全貌,但也隐约察觉到东海的局势很不对劲。
“周围连个上来盘问的海军都没有,这可不像是对待海贼王故乡的态度。”
乌索普赶紧收起刚才那副夸张的表情,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解释起来:
“你懂什么。在这座罗格镇上,可是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管你是悬赏几千万的大海贼,还是什么黑帮,到了这片地界都只能乖乖盘着,谁也不敢惹是生非。”
“到底是因为什么?”
索隆被勾起了好奇心,直接开口追问。
“因为这里啊,长期驻守着一位海军准中将。”
乌索普嘿嘿一笑,神色极其认真:
“有那种怪物坐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敢在这里闹事。”
“准中将?那是个什么鬼军衔?”
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让索隆彻底迷茫了。他伸手抓了抓绿色的短发,满脸疑惑地反问:
“海军的军衔我多少知道一些,中将就是中将,准将就是准将,没熬到中将之前充其量也就是个少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准中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