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贵族身份，一直是个非常突兀的标签。
安涅魔星的阶层跟壁垒一样分明。
连银月城的精英兽人都不屑到灰石聚落来，只是将自己看不上，用不到的淘汰物品，施舍般的倾倒给灰石。
艾德里安，一个晶耀城的贵族，哪怕是芬奇家的边缘人，那也是能化形成人的高级兽人啊！
去银月城都嫌拉低档次的高傲兽人，到底是怎么能忍受灰石聚落的各种恶劣条件，还成了只手掌控地下暗产的权利所有人？
乍一听好像很立志，但……逻辑不通啊！
也是因为这个，林凡他们在很短时间内，就洞察了艾德里安身份的有问题。
但当时只想到这个贵族身份有水分，哪里能想得到他跟黄土区的人有特殊关系？
兽人和人的关系是天生的鸿沟，再加上他做的就是人口买卖。说他亲人……
也只有林凡他们这些不受安涅魔世界观影响的外来者会这么突发奇想。安涅魔兽人的选项里，压根就没有这一项。
但如果把艾德里安往亲人的立场上一放，很多看起来奇怪的行为，好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来灰石聚落可能有他实力微薄，在晶耀城培养不了势力的关系，也有这里是离黄土区最近，最容易接触到人的地方。
他能不把灰石聚落的糟糕环境当回事，是因为他可能接触过更糟的环境。
他不在乎灰石的兽人，不是因为阶层意识，而是因为灰石是买卖的最大对象群体。
甚至连他贩卖人口，都有了更高大上的理由……
“等等！”蓝冰茹叫停，“这点洗不了吧？别说他真的是为了提高黄土人的生存环境，去那边强行带人回来卖。”
“虽然但是，”安东尼奥第一反应先挺林凡，“先不论用意，从结果上来看，被抓过来的人，生活条件的确比黄土区要好多了。这点咱们也看到了。”
“可他们像被犯人一样关着……”
“那应该如何才算好呢？”林凡反问，“客客气气去黄土区把人接出来，然后好吃好喝伺候着，再给他们找一份兽人的工作，最好再签个合同，保障人权利益？”
“……”蓝冰茹自然知道不可能。
“他要真这样，那他也就完了。”安东尼奥冲林凡笑，“不过听你这么说，好像真有那意思了唉。完蛋，一旦代入这个设定，那老登突然不那么招恨了。”
“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是不是还不一定呢，你们也别太当真。”林凡淡淡道，“别因为我的话影响你们自身的判断。个人直觉这东西，很多时候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很准得神奇。”
“你我还不知道。”安东尼奥双手往脑后一叉，“能让你说出口的，十有八九错不了。毕竟，你可是天道认可，经历过飞升劫雷的大仙女儿。”
“别闹，”林凡对他的称呼无力吐槽，“那是珀囵星的事。”
“话说回来，”蓝冰茹突然问道，“我能在安涅魔使用异能，是不是说明这里也有世界树。”
“所以我说她的感觉不会错嘛。”安东尼奥躲过林凡打他的手，坐到沙发扶手上，“毕竟只要有世界树的地方，她就有绝对优势啊！哪儿的天道不是天道啊?反正认准你林舰，准没错！”
“嗯。”蓝冰茹一脸郑重地点头。
“别理他。”林凡不想蓝冰茹被安东尼奥带歪，忙解释道，“也未必有世界树。你忘了星枢之环吗？那是个坍缩的人造星，也能使用异能的。除了世界树，还有一些其他能量环境，可以造成这个结果。”
以前诺亚号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去了星枢之环，才拓展了新的知识面。也不敢再这么笃定了。
“对哦，我都忘了……”蓝冰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如果有世界树的话……艾德里安应该会知道吧？”
“世界树这种顶级资源，如果有的话，肯定在晶耀城。”安东尼奥跨骑在沙发扶手上，笑道。“回头问问那老登。说起来，我突然有个惊人的想法，你们想不想听？”
“说。”林凡身下的沙发被他晃得一抖一抖，难受得很。长腿一撩，踢了过去。
安东尼奥一个闪身躲过，嘿嘿直笑。“我觉得你之前说那老狗立场亲人还是保守了。”
蓝冰茹眼睛一瞪。怎么几句话功夫，老登就变老狗了？
“要我说啊，”安东尼奥抓了个椅子，调转椅背对着林凡，往上一骑，双手搁在椅背上。“那家伙搞不好就是个人呢。”
“啊？！”蓝冰茹万万没想到安东尼奥会说这个，“不可能吧？”
哪怕她先前自己提出过，人跟高级兽人，在不涉及原型的时候，根本没有分别。但也没有想过，艾德里安有可能是一个纯种人。
在安涅魔星，晶耀城，一个很有地位的贵族家庭里，会有纯种人？
“基因突变？”林凡挑挑眉，倒是没下意识否定。
“你就不能再大胆点儿？”安东尼奥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欢快，“你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设定成一个纯种人。他的所做所为是不是就更合理了？干翻芬奇，拿到权利，然后一举破坏兽人结构，翻转人类权利……”
“怎么可能不管！”林凡抓起桌上一个水果朝他砸了过去，“前提才是逻辑形成的先决条件。没有前因，怎么可能有后果？”
“晶耀城享受安涅魔的最高科技成果，其中也包含医疗科技。真有纯人类夹在其中，不可能没兽人知道。你别信口胡诌把人家教坏了！”
“怎么就不许人潜伏在机关里把信息拦下来了呢？”安东尼奥撇嘴，啃了一口来自林凡的馈赠，歪头对旁边的蓝冰茹道。
“听到没？你们林舰让你别学我。不过既然说到晶耀城，你们不觉得，那地方也古怪得很吗？”
他嘴里嚼着东西，想说的话半点没耽误。
“高级兽人在的地方，却没有一点儿兽人的痕迹。还一直模仿人类的各种行为，完全拟人化……”安东尼奥砸吧着嘴，“就是很奇怪啊！明明他们是兽人啊……总不能阶级提升了，科技提升了，所以思想境界也提升了？”
“要真是那样，安涅魔不早就人兽平等，天下大同了？怎么还分那么多区？”蓝冰茹觉得不可能，“他们连低他们一级的银月城兽人都看不起……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化形和模仿人类的行为，的确很奇怪啊。尽管他们说的是模仿外形文明的人……”
“是吧！”安东尼奥拿着苹果的手差点凑到蓝冰茹脸上，“我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吧？”
林凡知道安东尼奥的意思。
虽然他们都不赞同兽人对人的敌视。但加尔他们这种漠视人命，或者银月城那些对人多有抵制的态度，才更符合安涅魔给他们的固有印象。
至于晶耀城，就像挂于高天的空中楼阁，集中了各种美好的向往，却又失真得厉害。
还有那些被禁了灵力，送往晶耀城的外星人。
在安涅魔如此表现，以及跟星际接触的状态下，被当成奴隶贩卖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一点儿痕迹。
真的是被藏得太好吗？
还是……
早已消弭于这矛盾的虚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