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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充满算计的一生

    而他,失去了最珍贵的搭档,也扛起了守护两个世界的重担。

    而此刻,空中基地的火海深处,浓烟与火焰交织,吞噬了一切。

    金枭贵靠在一根烧焦的合金柱子旁,缓缓坐了下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火焰烧得破烂不堪,皮肤被灼伤,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微微闭上双眼,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一生的重担,终于可以停下脚步,回顾自己这颠沛流离、充满算计的一生。

    火焰在他周围跳跃,温度灼人,无数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而过,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那些他从未与人言说的过往,此刻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生在底层,日子苦得像嚼蜡,父母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他勉强不饿死。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幸福,他不懂什么温情,只知道力量才是底气。

    后来,他遇见了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她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哪怕生活再艰难,只要有她陪伴,他就觉得一切都有希望。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生日那天,她去给他送礼物的路上,遭到了东环帮的抢劫,最终被杀害。

    不久后,爹娘也因为生活的重压,先后离世,从此,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世间再无牵挂。

    为了给青梅报仇,也为了出人头地,他决心成为警察,随后主动请缨,潜入东环帮做卧底。

    凭借着过人的智谋和狠辣的手段,他最终协助警方,彻底铲除了东环帮。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又潜入了山河帮,继续做卧底。

    不过在这之前当卧底也需要进行训练,在那时候他遇见了朱志康,也就是现在的朱赤云。

    那个时候的朱赤云,年轻、热血,眼里有光,心中有牵挂,执行任务时,总盼着干完这一票,就能回去陪父母、陪妹妹。

    金枭贵看着他,心里满是羡慕 —— 他羡慕朱赤云有值得守护的家人,羡慕他的世界里还有光明,羡慕他不用像自己一样,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他护着朱赤云,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在朱赤云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

    后来,黑警高警官想把他们俩一锅端,设局让朱赤云的身份暴露,更要朱赤云成为杀人犯,好让他被山河帮追杀和警方的通缉。

    金枭贵知道,朱赤云不该走这条路,不该跟着他在泥里打滚,他知道要是朱赤云真的成了杀人犯,他的妹妹的前途会尽毁,很有可能会使她妹妹走上自杀的道路。

    所以他提前设局,让朱赤云进了戒毒所,看似是卖了搭档,实则是想让他远离这黑暗的一切,走回自己的光明里。

    他替朱赤云扛下了所有的骂名,扛下了所有的危险,也算对得起那段出生入死的战友情分。

    再后来,山河帮帮主意外身亡,群龙无首,少主年幼,千金娇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有人劝他扶少主上位,守着山河帮的规矩,可他受够了寄人篱下,受够了任人宰割,他要夺权,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狄美斯是个傻女人,几句温言软语,就被他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为他付出一切。

    可狄美斯永远不知道,她儿子的死是他设的局,引着黑帮追杀。

    她女儿的死是他通的风,让警察堵了私奔的路。

    他不是狠心,只是他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山河帮抵不过各方围剿,最终分崩离析。

    他带着狄美斯仓皇逃命,慌不择路中,撞进了一个黑洞,再次睁眼,就来到了禹州大地 —— 这个异能横行、混乱无序的世界。

    也是在这里,血魔相柳的一缕残魂缠上了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狄美斯也觉醒了精神力,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 他要在这个世界,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秩序,再也不失去,再也不低头。

    他找上卢克斯家族,打败卢狄尔,逼他举办血猎者晋升赛,看似是为了整顿禹州的治安,实则是为了收拢人心,摸清各路势力的实力,把那些异能者,都变成自己的棋子。

    后来,他遇见了伊格斯,那个为母报仇的傻小子,他给了伊格斯一个报仇的计划,让他克隆人、改造人,组建强大的军队,伊格斯信了,为了这个计划,失手杀了反对他的父亲,无法回头的他一步步走向极端。

    金枭贵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因为在他眼里,伊格斯,不过是他筹谋中的一颗棋子,棋子,本就该有棋子的归宿。

    后来,纳奈斯兹覆灭后,那些残党走投无路,纷纷投奔他,他顺势成立毒龙帮,在禹州大地,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可他不满足,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相柳的本体,需要他的血魔细胞,需要那种能让一切再生的异能。

    于是,他忽悠姚修和亚介,让他们解开了相柳的封印。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自己的计划走,可他万万没想到,朱赤云竟然也穿越到了这里,还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朱赤云看他的眼神,满是失望和寒心,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他不择手段,说他丧心病狂,说他忘了当年的初心。

    可金枭贵心里清楚,他的初心,早在爹娘离世、青梅被杀的那一刻,就已经磨没了。

    朱赤云有家人,有底线,可他没有,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回想最后那场大战爆发,相柳的本体被击溃,只剩一缕残魂,还是死死绑在他的身上,一损俱损。

    世人都以为他成了相柳的傀儡,可他们错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相柳真正复活,他要的,从来都只是相柳的力量。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竟然没有剥离这缕残魂的能力,只能暂时和他虚与委蛇。

    他给血魔相柳画了一个饼,说等他统治世界后,每日有大量活人献祭,让相柳再也不会因力量不足而被消灭。

    血魔相柳信了,沉睡在他的识海里,还把血魔细胞的藏匿点告诉了他。

    他站在毒龙帮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一手打造的血魔军队,心中满是笃定 —— 要么,朱赤云赢,亲手了结他,成为救世主,守住这世间的光明;要么,他赢,用绝对的力量,给禹州大地一个 “安稳”,哪怕这份安稳,是建立在他的铁腕之下。

    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结局,无论是赢是输,他都认了。

    只是偶尔会想,若当年没有选择当卧底,若爹娘还在,若青梅没有死,若山河帮没有覆灭,他和朱赤云,会不会还是那对出生入死的搭档,会不会还能在巷口的小馆里,喝着酒,聊着天,没有算计,没有对立,只有最简单的战友情。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火焰越来越旺,渐渐吞噬了他的衣角,灼烧着他的皮肤,疼痛越来越剧烈,可金枭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想起了朱赤云最后的回应,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回光明里的少年,想起了那段短暂而温暖的战友情。

    这样,也好。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机关算尽,终于可以结束了。

    守住两个世界的任务,就交给朱赤云吧。

    而他,终于可以去见父母了,去见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去偿还这一辈子,欠下的所有亏欠。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眼神却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再也没有醒来。

    火焰的灼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虚无,金枭贵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体,像一缕无根的烟,在漫天火光与废墟碎片中飘荡。

    没有预想中的沉沦,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卸下了一生的算计与沉重,连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疼痛与不甘,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能清晰地思考,能回想起最后那一刻 —— 朱赤云趴在逃生舱壁上撕心裂肺的呼喊,通讯器里自己那句沉甸甸的嘱托,还有空中基地轰然爆炸的火光。

    其实在朱赤云亲手剥离相柳残魂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活下去的念头,那一刻,他甚至开始憧憬,或许真的能赎罪,能和朱赤云一起,守护这个他们拼尽全力救下的世界,能摆脱那些过往的罪孽,做回一个 “人”。

    可他心里清楚,能活下去的路,从来都只有一条 —— 那就是让朱赤云活着离开。

    他累了,太累了,从底层挣扎的少年,到卧底黑帮的孤狼,再到禹州大地的枭主,一辈子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早已身心俱疲。

    能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为朱赤云铺就一条光明的路,为这个世界除去隐患,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就这样吧,金枭贵闭上了灵魂的双眼,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他想着,以自己这辈子沾的血、造的孽,死后大抵是要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也好,算是偿还了所有亏欠。

    不知飘荡了多久,那股牵引的力量渐渐消散,耳边传来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 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还有细微的点滴流淌声,这些声音真实得可怕,不像幻境,也不像地狱该有的声响。

    更让他错愕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

    “金浩,金浩你醒醒,别睡了好不好?医生说你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金浩?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金枭贵的灵魂里炸开。

    他猛地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具身体,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中,看到自己浑身都缠满了绷带,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和他在空中基地被相柳残魂反噬时的痛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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