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返回金溪县县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三点。
今天的阳光,虽然像女人的怀抱一样温暖,但温暖也不顶个卵用,它驱散不了林东凡脸上那抹凝重的阴霾。
今天凡爷既没有心情沐浴阳光。
也没有心思想女人。
孙秉良那根磨损的拐杖、病床上惨白的脸色、五年间遭受的屈辱与伤害,像一根根刺,扎在林东凡的心头上,多少有点意难平。
“通知下去,取消原定的行程!”
“晚上七点召开反腐扫黑专题会议,县委的所有常委,以县公安局、检察院、纪委监委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不得无故缺席!”
林东凡刚下车,便对秘书小陈下了指示,语气不容置喙。
小陈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安排。” 他跟随林东凡多年,从未见过市长如此动怒,也能猜到,这场会议注定不会平静。
刘振邦紧随其后,低声道:“林市长,要不要先休息片刻?您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顾上吃午饭。”
“不必了。”
林东凡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进县委大楼:“孙秉良父子还在医院躺着,陈成这样的恶霸逍遥法外五年,我哪有心思休息。”
傍晚七点。
县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金溪县的核心领导。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多数人都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直视主位上的林东凡。
这位市长大人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脸色阴沉得像尊死神,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会议室都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
“咚!”
林东凡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他抬眼扫过众人。
目光最终落在县公安局局长吕知青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吕局长,陈成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吕知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回话:“认识……林市长,陈成是我县有名的人物,之前,也涉及过一些治安案件,但……”
“但什么?”
林东凡打断他,语气陡然拔高:“打断老百姓的腿!伪造贷款协议!恶意侵占土地!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医院去行凶,想要杀人灭口!像这种目无王法的地痞恶霸,为什么能在金溪县横行这么多年?你给我一个解释!”
最后一句话,林东凡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吕知青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林市长,这不能怪我们啊……县局的权力有限,陈成背后的关系复杂……很多事情我们也想管,但管不了……”
“管不了?!”
林东凡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林东凡怒道:“身为县公安局的局长,你告诉我管不了?那老百姓生命财产被侵犯时,该找谁?!”
“……!!!”
吕知青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林东凡直视着吕知青,眼神锐利如刀:“我问你,这个案子,你到底能不能办?如果办不了,现在就给我下来,换个能办的人上!”
“……!!!”
吕知青的脸涨得通红,既有羞愧,也有委屈。
他知道林东凡正在气头上,但陈成的背景确实不简单,县局根本撼动不了那层背景。
无奈地之下。
吕知青硬着头皮回道:“林市长,不是我不想办,是真的办不了。陈成的案子牵扯太广,阻力大,仅凭我们县局的力量,根本查不下去。要想彻查这个案子,必须由上级成立专案组。最好是上报到省厅,或许有希望突破。”
“阻力大?” 林东凡眯起眼睛:“那你们以前为什么不上报?”
“我们上报过……”吕知青一脸委屈之色:“早在三年前,我们就把陈成的问题整理成材料,按程序逐级上报。但材料递上去之后,一直没有回音。后来才知道,有关材料被卡在市局,市局根本就没有往上递。”
“卡在市局?”
林东凡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秒懂吕知青的意思。
卡在市局!
这意思就是说,陈成的保护伞不是在县局,而是在市局。难怪陈成在金溪县作恶不断,却始终没人敢动他。
刘振邦见状,连忙起身走到林东凡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他常年在金溪县任职,对市局的一些情况也有所耳闻,之前就怀疑陈成背后有市局的人撑腰,只是没有证据,也不敢贸然声张。
林东凡听完后,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东凡直视着吕知青:“吕局长,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难处,从现在起,陈成由你亲自负责看管!务必24 小时派人盯着,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他要是出了意外,你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就地免职,绝不姑息!”
“……!!!”
吕知青顶着一头黑线,感觉脑袋都快要炸了,压力空前绝后。
可是没办法。
这事顶得住要顶,顶不住也要顶,瞧林东凡那六亲不认的脸色就知道,这他娘的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吕知青郁闷回表态:“请林市长放心,这事我会尽力而为。如果陈成在调查阶段出了意外,到时不用你摘我帽子,我自己也没脸干下去。”
“其他人也是一样!”
林东凡又将目光扫向在座的各位部门负责人。
正色凛然地作出指示:“从今天起,全县启动反腐扫黑专项行动!所有涉及陈成的线索,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谁要是敢通风报信、包庇纵容,一律按同罪处理!”
在座各位噤若寒蝉,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会议结束后。
林东凡拨通了省厅杨青的电话:“老杨,金溪县有波政绩在等你捡漏。立刻带人过来,专案专办。”
“金溪县能有什么政绩?你丫的该不会是想诓我过去帮你扛雷吧?”杨青也是刚开完会,正在回家的路上。
林东凡骂道:“瞧你丫的那觉悟,老子什么时候坑过你?”
“草,你坑我坑少了?”杨青怒道:“上周我去洗浴中心放松一下,你丫的掉头就给我老婆打电话,说我死性不改。”
“是你老婆打电话给我,不是我打给她,你要搞清楚。”林东凡道:“老子 没有说谎的习惯,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有一说一。”
“去死吧你,老子天天替你擦屁股,你却在背后捅我刀子,脸呢?”杨青越骂越来劲。
林东凡笑问:“怨念真他妈强,痛快点,到底要不要这波政绩?”
“看在政绩的面子上,老子暂时不跟你计较。给老子等着,我现在就回单位召集队伍。”说着,杨青急打方向盘,原地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