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凡和刘振邦走出病房时,医院走廊里已经站满了接令赶来的民警。
陈成和王富贵被反拷双手按在墙上。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尤其是王富贵,裤腿上的湿痕格外扎眼,整个人瘫软着,全靠民警架着才没滑落在地。
“林市长!林市长!”
看到林东凡出来,王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含着两汪惊慌失措的眼泪。
语无伦次地向林东凡呼喊:“林市长,我是被冤枉的!今天这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您千万别听孙家父子一面之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好歹是一个基层干部,刚才就是想控制秩序,我不是想闷死他们……”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民警的束缚,脸上满是哀求。
可林东凡就像没听到似的,目光径直越过他,连一丝停留都没有,那冷漠的态度,比直接斥责更让王富贵心头发寒。
“把他带回去,严厉审讯!”
刘振邦脸色铁青,刚才在病房里听到孙秉良的遭遇,再看看王富贵这副丑恶的嘴脸,心里的怒火也是压都压不住。
在他管辖的辖区内,竟然有这种助纣为虐的村干部!
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讲,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
民警应声上前,拖着哭喊不止的王富贵就往电梯口走去。王富贵还在挣扎着回头呼喊,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淹没在走廊的脚步声里。
林东凡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
他缓步走过去,手里还拿着孙秉良那根磨损严重的拐杖,杖头沾着点泥土和划痕,是这些年孙秉良艰难生活的见证。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成浑身一僵,原本还强撑的嚣张彻底崩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不受控制地发起软来。
林东凡的眼神太可怕了,犹如死神的凝视。
这种死亡眼神,无形中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令陈成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东凡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
他转身便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带他去做个尿检。”
“尿检?”
眼看林东凡往厕所方向走,手里还拿着孙秉良的拐杖,陈成猛然醒悟——这是想搞事情啊!
惊魂之下。
陈成挣扎着大喊:“林市长!我没病,不需要做尿检!真的不需要,有事好商量,您高抬贵……”
“走!”
没等陈成把话喊完,老八已经上前怒推一手,押着陈成往厕所走。
陈成一路哭腔,求饶声音响彻走廊:“林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厕所里没有监控,是天然的死角。
老八把陈成推进去后。
反手关上了门。
紧接着。
厕所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混合着骨头断裂的 “咔嚓” 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分钟后,林东凡厕所末端的小隔间出来。
只见陈成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双手抱着右腿,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脸色惨白如纸。
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
林东凡俯视着他这副惨状,脸上露出了一丝 “同情”之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尿个尿也会摔断腿。”
陈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仰望着林东凡,眼神里满是恐惧,连恨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他娘的不小心摔断腿?
陈成这会终于看明白了,林东凡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穿了就是是想替孙秉良报仇。
“林市长……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陈成像条丧家犬一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磕头,却被右腿的剧痛疼得倒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
只能含泪哀求:“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别这样。” 林东凡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生活里谁还没点磕磕绊绊?”
说着,林东凡把孙秉良的拐杖递到陈成面前。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根拐杖是孙秉良的,先借你用一下。只要你坚强地站起来,说不定你的另一条腿也有机会摔断。”
“林……林市长,你别耍我了……”
陈成吓得面无人色,身子连连往后缩,根本不敢去接那根拐杖。
那根不起眼的木头拐杖,在他眼里此刻比凶器还要可怕。剧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令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实在想不明白:孙秉良,一个无权无势的残疾农户,他的事怎么会惊动林市长?林市长甚至亲自出手。
陈成强忍着断腿之痛,颤颤巍巍地问:“林市长,冒……冒昧问一句,孙秉良 是你什么人?为了他,您至于?”
“高中同学,有恩于我。”
林东凡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这短短八个字,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成的心上,当场瘫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碎了无痕!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是一脚踹到了铁板上。
绝望与崩溃,压都压不住。
在这顷刻之间,陈成仿佛看到太奶在奈何桥上向自己招手,灿烂的人生是如此脆弱且短暂,说嘎屁就嘎屁。
“废物!”
林东凡冷然一笑,懒得再多瞧一眼,转身去洗手台洗手。
老八问:“接下来怎么处理?”
“先送他去骨科。”林东凡边洗手边交待:“这狗东西的上面,肯定有保护伞。要不然,他在金溪县嚣张不了这么多年。另外,跟接手的民警打声招呼,别让他自杀。他要是死了,有关负责人就地免职,绝不姑息。”
“明白了。”
老八回头瞥了陈成一眼,只见陈成躺在地上,面无死灰。
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绝望表情就知道,这狗东西盘踞金溪县的这些年,肯定没少犯事,而且牵涉到当权者。
在这种情下,对他进行严加看守、防范自杀与他杀,都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