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卫将身形俯在了屋角之后,眼睛盯着奔过去的孙牙子。
左手挽弓,右手搭箭,已经做好了准备。
若是这孙牙子奔过去向山蛮兵马告发她们。
那女卫有把握一箭将其射杀。
情报驻点在招募新人的时候,这种试探也是必须的。
此时的孙牙子还不知道,一旦自己做出了什么让人起疑的行为,他立刻就会被一箭封喉,小命不保。
好在这一次,他还真的是过去认真打探情报。
倒不是孙牙子对陶二娘有多么信任。
而是他对这些黑黢黢的山蛮兵,确实也亲近不起来。
这几个婆娘在可怕,也是梁人,那些山蛮兵毕竟是外族。
再加上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人家下的毒丸。
他只求做的无错,好早日让几位姑奶奶放过自己。
实话说,这孙牙子奸懒馋滑也没什么本事,但打探情报的能力还不错。
只是几句话,他便从挑夫的口中套出了山蛮军的目标。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这家伙也没敢久留,借着队伍在街巷里拐弯的机会,便迅速从路口跑了回来。
一回到宅院之中见到了陶二娘,他便把那根破扁担往旁边一放,连忙回道。
“消息打探出来了。”
“他们这次,是要去会合前面扎营的靖安军。”
“说是要去攻打什么别院。”
“哦,对了,叫翠景别院。”
一听那些山蛮兵的目标是翠景别院,陶二娘的瞳孔就是一缩,心中立刻涌起了巨浪。
真没想到,这些阴平军的目标居然是自家侯爷。
不过她将表情掩饰的极好,随即又对孙牙子仔细询问。
“你可听清楚了?确定是翠景别院?”
孙牙子连连点头。
“姑奶奶,错不了,那些人提到了一个什么侯爷。”
“好像在咱大梁还挺有名。”
他挠了挠脑袋,忽然想了起来。
“哦,对了,是青原侯。”
“就是大破铁勒的那个。”
“我在王家茶楼,还听过他的书。”
“人家横刀立马,将铁勒兵杀的是人头滚滚。”
“那可是咱大梁一顶一的大英雄。”
陶二娘神色不动,继续盘问。
“他们还说了什么?可有遗忘。”
孙牙子又挠了挠下巴。
“别的倒没什么了。”
“只是听闻,这些山蛮兵似乎很怕青原侯。”
“这一次联络了靖安军,才敢一起去攻打翠景别院。”
“我听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在大梁这个时代,这些封建军队的保密意识,可说是非常薄弱。
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商议的事情,很快便通过各级将佐的嘴传到了下面。
那些挑夫因为要准备物资,便要询问兵马的去向,也好计算路程。
下面负责的人,也没有刻意避讳他们。
便将大军要与靖安军汇合,一起去攻打翠景别院的事情也告知了这些挑夫。
孙牙子过去套话,没费什么力气就问了个清清楚楚。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阴平军的上下,对于这次去攻打青原侯可说是信心满满。
阴平军与靖安军兵马合流,最少也是三千众,兵力是对方的数倍。
以众击寡,去攻打一个几百人据守的小别院,又能出什么差错。
所以这些情报,阴平军根本就没想保密。
陶二娘又盘问了孙牙子几句,大体就是这些消息。
她现在可以确认。
阴平军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侯爷的翠景别院。
这情报获取的非常及时。
应该马上将这消息送到翠景别院,让留守的兵马立刻备战。
“孙牙子,这次你做的不错。”
既然得到了重要的情报,陶二娘还勉励了孙牙子几句。
“我们这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既然你做的不错。”
“一会到我这里领五两银子的赏钱。”
一听自己还有赏钱拿,这孙牙子立刻就乐开了花。
“谢姑奶奶赏。”
那位说了,这家伙也是短暂拥有过两千两财货的人。
为啥给点赏钱就高兴不已。
自己的财货都被几女给夺了,他难道不恨吗?
其实这就是不了解孙牙子了。
他这人虽然百般无能,但在市井间倒也养出了认赌服输,从不内耗的性格。
毕竟他这人虽是泼皮,但体弱无力,在街巷上被人欺辱也是常事。
有的时候即便是弄到了钱,也常被其他泼皮给夺了去。
所以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浮财即便看着再多,没能留住也不是自己的。
只有真正能揣到怀里的钱,才算是真的。
更何况,在他看来,眼下控制自己的这个组织,女人都这么狠。
他们中的男人怕是更加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自己虽然没能保住那些浮财,但能保住自家的性命,已经算是大幸。
孙牙子也不敢奢求太多,先活下去再说。
不提孙牙子高高兴兴的拿着赏银回了柴房。
此时在正屋之中,陶二娘与女卫两人,正在商议应该由谁去送信。
最后还是女卫毛遂自荐。
“陶姐,我擅长马术,来得又比你早了几日。”
“道路也算熟悉,还是由我去送吧。”
陶二娘一想也对,若论起马术,自己不过是刚入门。
人家女卫出身草原,基本天生就会,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合作了几日,我还叫不出你的姓名,真是惭愧。”
那女卫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她出身自西海部族,按照部族的习惯,往往会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上母系的名讳,所以显得本名有些长。
对于只有两三个字姓名的梁人来说,往往很难记。
这时又听陶二娘继续说。
“你们两位留守的姐妹,既然已经跟了侯爷。”
“不妨就改做梁姓,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那女卫一听,也是连连点头。
“陶姐有所不知,我们倒是想改,只是还不熟悉这大梁的起名习惯。”
“怕贸然改名闹了笑话。”
她忽然眼睛一亮。
“陶姐,可愿帮我们姐妹起个名字?”
陶二娘略一思索,便笑着说道。
“此事不难,我倒是有个建议。”
“你们两人被侯爷安排留守香缘花肆。”
“不如就以花为姓。”
“古有典故,称女子侍奉郎君,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这两字又是自然天象颇有意境。”
“你不妨就叫花云,另一位姐妹可叫花雨。”
“侯爷若听此名,必会知晓你们姐妹的心愿。”
“你觉得如何?”
女卫一听,立刻欣喜的连连点头。
“花云,好名字!”
“多谢陶姐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