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牙子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陶二娘想了想忽然出言问道。
“你叫孙牙子是吧。”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如果能猜对，又能说出你对我们有什么用。”
“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陶二娘这么问，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这家伙的眼力。
听了对方的问话，孙牙子却是面色一苦。
心说，我哪里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不过看这架势，若是不答，或是答的让人家不满意。
怕是自己的这条命也难保。
性命攸关，他赶紧动起了脑子。
孙牙子常年混迹街头，多少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他眼珠转了转，出手如此狠戾的女子，大体有两个来源。
其一便是教门。
那些捞偏门的教门，在大梁市井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们之中常有女子传法，所以有习武的女子也不算奇怪。
另一类，便是某个江湖门派，或是某个隐秘组织的驻点。
这种驻点一般是为了打探情报，或是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为了掩护身份其中也会有女子。
孙牙子又偷瞄了三人一眼。
他觉得这三人，应该就是这两类组织之一。
想及此处，孙牙子的心中又是一苦。
这些秘密结社，素来心狠手辣。
自己若真的落入到了某个教门或是隐秘组织的手中。
要是不听话，可真有被人家灭口的危险。
这时，陶二娘又问了一次。
孙牙子不敢耽搁，赶紧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等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陶二娘就是一愣。
他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铜铃卫虽秘密的为青原侯效力，但除此之外，还真算是个行走江湖的秘密组织。
而且这处宅院目前的作用，确实是针对隆兴寺的驻点。
眼前这泼皮猜的还真准。
见自己猜对了，孙牙子却是心中一苦，马上更加卖力的磕头。
他心中明白，自己没猜出对方的身份之前，或许还有一丝被放走的机会。
但眼下，自己碰巧说破了对方的身份，估计也就剩下了两条路。
要么彻底投效，要么就是被人家给灭口。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孙牙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说你卖弄什么。
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自己反倒是没了退路。
陶二娘看着眼前不停磕头哀求的男子，心中也犯了难。
你说灭口吧，此人没犯什么大罪。
如果就此夺了他的性命，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要说招揽此人为己所用，陶二娘也是眉头紧皱。
这家伙出身市井泼皮，性子奸滑。
使用此人若无约束的手段，怕是要出事端。
陶二娘的眼珠转了转，她忽然眼睛一亮，倒是想出了一个主意。
“孙牙子，你既然猜到了我们的身份。”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给我们做个跑腿办事的伙计，你可愿意？”
孙牙子一听，心中便是一喜。
看来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他立刻连连磕头，脸上尽是谄媚。
“小的愿意，各位姑奶奶有事尽管吩咐。”
陶二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好啊，那你就先张嘴。”
“啥？张嘴？”
在孙牙子疑惑的目光中，对面女子的手一翻，手掌之中多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丸子。
“这是我们组织中的秘药。”
“服下此药，一个月内若不解毒，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若肯吃下此药，我便相信你的话。”
听闻要让他服下毒药，孙牙子一惊连忙摆手求饶。
“我的姑奶奶，小的还不想死啊。”
陶二娘继续冷漠的说道。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
“到时候我自会给你解药。”
“你若是不肯吃，那我们也只能送你上路了。”
一旁的女卫，立刻很配合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一听这话，孙牙子差点哭出来。
吃了能多活一个月，若是不吃现在就得死。
这几个婆娘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他转念一想，两害取其轻，还是吃了多活一个月的好，于是连忙点头。
“吃，小的愿意吃。”
于是陶二娘走了过去，将手中的丸子塞到了他的口中。
那孙牙子也没敢细品，只听咕噜一声便咽了下去。
这一下可把他噎得够呛，差点没上来气。
吃了这所谓的毒丸，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握在了人家的手中，孙牙子也彻底老实了。
他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神色有些失魂落魄。
陶二娘又一指院外。
“院子里有间柴房，你暂且住在那里。”
“若是有事让你去办，便会去喊你。”
孙牙子没有选择，只能是低头去了柴房。
等他出了屋子，一旁的女卫与素娘都凑了过来。
“即便不想杀人，把他赶走也就罢了。”
“陶姐，为何要把此人留下来。”
陶二娘摇了摇头。
“咱大梁无男丁不成户。”
“有个男丁，多少可以做些掩护。”
“你们放心，我观此人很是胆小，倒是不难控制。”
见陶二娘都这么说了，两人也只能是点头。
这时女卫又低声问道。
“陶姐，你给他吃的真是毒丸？”
“你们铜铃卫还有这种东西？”
陶二娘却是捂嘴一笑。
“什么毒丸。”
“那是上面发的行军丸。”
“用料是牛肉，糯米与红枣。”
“毒不死人的，倒是很顶饿。”
两女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心说这位陶姐姐还真是会吓唬人。
三女正在闲聊，忽然听到外面的街巷中传来了鼓号声与密集的脚步声。
陶二娘一愣，连忙与女卫奔出了屋子。
转过了几个街巷，看到庙头集的主街上此时正在过兵。
一队队的山蛮士卒全副武装，排着纵队前行。
看样子，似乎是要去攻打什么地方。
陶二娘略一思索，对女卫低声吩咐。
“让那孙牙子去打探一下，看这支兵马要去哪里？”
“也试探下此人的本事。”
女卫立刻点头，回到院中把孙牙子给唤了过来。
孙牙子一听，让他去打探山蛮兵的动向，这将他吓得不轻。
这家伙昨晚刚从山蛮兵的手中逃得了一条性命，对于这些蛮兵是心有余悸。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人家对自己的试探，想看自己到底有没有用。
若是连消息都不会打听，怕是人家还要灭口。
想及此处，孙牙子心中叹气。
心说反正都是死，也只能赌一把了。
于是他便硬着头皮，向那队伍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蛮兵说的都是蛮语，他根本听不懂。
恰巧这个时候，他见到队伍的后面，有几名随军的挑夫挑着物资在后跟随。
他们与蛮兵的队列有些距离，而且此时队伍被街巷隔断，蛮兵也没有关注他们。
见此情形孙牙子的眼睛一亮，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他从旁边的店铺墙角也摸了一根破扁担，向肩头上一搭便跟了过去。
等靠的近了，他随即低声喊道。
“几位老哥稍等，我有事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