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好决定就好,只是雷子,那家书院院长真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咋说人家也挺有名。”
“穿的特别华丽,脖子,手上,腰间全是首饰不说,还问我有钱不?束脩交的起不?”
赵大树脸抽抽,交不起束脩谁去面试,又不是脑子有病。
“这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考核,问的问题极为随便,我给他的作业也看的很敷衍,总之,感觉很是不舒服。”
行吧,赵大树大概能想到书院院长的样子了。
暴发户!
俗不可耐的那种。
嘶!
想想就很辣眼睛,一个念书人,怎会如此俗气?简直俗不可耐!
以为自己娘们呢?首饰戴越多越好。
以前是不是跟他一样,穷苦出身,不然不会恁爱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你打算啥时候报名?”
“明天吧,既然决定了,早点进去念书也好。”
“成,你看着办吧。”
女婿去念书,日子又回到从前,只是没了钱老爷子,以后他只能找管家陪着一起打发时间了。
或者老婆子!
想想也怪心酸,他好像有点想念老爷子了,不知道他在村里过得好不好?
想他了没?
“爹,你的书院好吗?”
见他们聊完后,孩子才适时开口。
“挺好的,起码爹很满意。”
萧雷揉了把儿子脑瓜,这孩子越长大越像小雨,而闺女,则是像他多些。
其实他更希望闺女像媳妇,这样他就能透过她看见小时候的媳妇,顶着一张像媳妇的脸跟他撒娇,拒绝的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萧雷报名后第二日就去书院开始念书生涯,他们呢?除了带孩子,首要任务便是把京城摸熟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忙着安顿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钱老爷子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走了,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了。“
院子里的老黄狗趴在他脚边,呜咽了一声。
主人走了,没带走它,现在陪着它的只有老爷子。而陪在老爷子身边的,也只有老黄狗,
当年赵大树买下它,只是为了看家,买的时候它刚出生,时间一晃,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条老狗。
钱有福又去府城进货了,一来一回没有几个月回不来。
老爷子太孤单了,就把老黄狗带回自己家,反正现在的赵家有人守着门,已经不需要它看家了。
“不对,只剩下咱爷俩了,哎,我们都老了,只能守着家了。”
“呜呜……”
老狗再次呜咽两声,脑袋靠在老爷子脚边。
一人一狗,安静极了……
………………
“爹,你说我们要不要拜访一下邻居?”
京城晃荡两圈,他们对整个城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赵小雨提议说。
赵大树正在院子里逗着外孙玩,这孩子总是一本正经,逗起来还挺有意思。
“可以呀,我们要住在这里好几年,最好是能跟周遭好好处。”
处好了起码孩子能有个玩伴,不用日日憋在院子里,本来家就不够大,过阵子说不定他们两人就玩腻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肆无忌惮的玩耍。
“该去该去,咱们新搬来的,理应先去拜访一下邻居。找几家能聊的来的,有孩子的,以后咱们家娃子也有地方去,你说是不是?”
“爹说的很对,那我让厨房做些点心,我跟娘一起去拜访。”
赵小雨也是这个意思,她希望孩子不要整日除了念书就是在院子里玩,能有正常玩伴。
这几日她观察过,他们这个巷子里孩童不少,平日里经常三五成群在巷子里玩耍,她希望她的孩子若是跟他们合得来,能一起玩。
她对孩子颇愧疚,这些年不断搬家不断搬家,两个孩子到现在都没啥朋友,玩伴。
赵大树正蹲在院子里,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大宝。
大宝板着小脸,一脸无奈地看着姥爷,姥爷有时候真就很幼稚,多大人了还玩狗尾巴草。
“姥爷挠哥哥痒痒,姥爷再挠!”
赵大树得了外孙女的指令,越发来劲,狗尾巴草从七宝的脸颊扫到脖子,又从脖子扫到耳朵后头。
大宝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抢那根草。
“姥爷别闹,痒!”
“哈哈哈!”赵大树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笑了吧,笑了吧,你小子才多大,天天板着张小脸,学学你妹子,你看她多可爱活泼。”
这么冷的性子,以后成亲可咋整?咋哄媳妇?
不会上床时候还冷着脸,公事公办吧?
不能想,一想他这颗老心要受不住了。
孙子的性子,实在太像他那个无趣的爹了。
只是萧雷有原因,要不是萧平不做人,他也不会憋着自己。
赵小雨站在廊下,看着这一老两小闹成一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儿子,确实需要人带带,看看能不能掰掰性子。
她希望他能活泼点,小小年纪,小脸一板,双手往后一背,不知道的以为她生了个爹。
点心是芙蓉糕两包,两包芝麻糖,这已经足够,邻居之间往来,又不是旁的。
周围住的几乎全是商户,这条巷子里几乎没有穷人,却也没有真正厉害的人。
“娘,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咱们先去哪家?”
“从巷口开始,挨家挨户走一遍吧。既然要处,就处个透。哪家能来往,哪家该远着,走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是条东西向的巷子,赵家在西头,靠着巷口。
巷子不宽,但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的。两侧的院墙高高低低,有的墙头探出几枝花来,有的门口种着一丛竹子,各有各的气象。
“这条巷子住的人家,看着都不差。”宋氏边走边打量。
不说大富大贵,却也都是小富之家。
“娘想想这里的宅子要多少钱一座,住这里的能差吗?”
别看不起,别觉得家里小,你得看看在哪里?
就说他们家足足买了七千多两银子。
住在价值七千多两的宅子,你说他们会穷?
能在京城扎根的商人一般不会缺钱,他们缺的只有权势。
说话间,到了巷口第一家。
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陈宅”两个字。
门口没有石狮子,但种着一棵石榴树,这个时节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
赵小雨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皮肤白净,穿着一件酱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金簪,看着就是个利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