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年三十,钱家爷孙也过来跟他们一起过,说吃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热闹。
最近都是他们俩住,可把老头子憋坏了。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一天都能不放两个屁,家里冷清的跟没人似的,憋的我呀!”
憋的他只能经常上山找老伴。
钱有福有点尴尬,他哪天没说话?只是两个男人有时候真没多少话聊,没事怎么说?
爷爷日日埋怨他无聊,说他这性子三年后成亲梨花肯定受不了?
怎么会受不了,他不说话梨花会说,他们平日里一起时候梨花不知道多能讲,完全不会冷场。
哪里像跟爷爷一起时候,他等着他说,他也等着他说,大眼瞪小眼,老人对他的嫌弃简直遮掩不住。
“那就没事到我们家来坐坐,吃饭时候再回去呗。”
老爷子上了年纪,可不能跟着他们日日吃素。
“行,以后没事我多来走走,这小子简直把我闷坏了。大树呀,一会咱俩下两盘。”除了上山,唯一能聊的只有家里鹦鹉,想想就心酸。
“成,来两盘。”
年三十,厨房为了这顿年夜饭真心绞尽脑汁。
素菜硬生生被他们被他们变着花样做了十几盘,乍一看还挺琳琅满目,很有食欲。
“今儿个厨房不容易。”
赵大树也看的美滋滋,虽然全素,可好看呀。
“赏,厨房一个赏二两银子。”
“谢老爷!”
炸丸子,八宝豆腐羹,酱烧香菇,糖醋萝卜丝,清炒冬笋……林林总总,色彩搭配也喜庆,红红绿绿,看着就热闹。
钱老爷子捻着胡须,笑呵呵道,“不错不错,虽说是素席,这阵仗可不比荤席差,厨房也是费心了。”
“钱爷爷您尝尝这个素鸡,用豆腐皮和香菇汁反复蒸制的,有点嚼劲,味儿也足。”
萧雷给两个孩子夹了些他们爱吃的炸丸子和糖醋萝卜丝,赵大树则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夹那盘看着最像肉的“酱烧香菇”。
………………
赵大勇家里新年过的很的冷清,李氏躺在炕头腰还不舒坦着,大柱子在自己屋里没出来,三柱子二十九晚上才回家,到家就开始睡觉,一天也没见出屋,不知道在外头干啥了,累成那样。
赵大勇一辈子啥都会,就是不咋会厨房里的活儿,这几日全靠家里姑娘一家子才能有顿热乎饭吃。
可她只能把吃食做个熟,味道一言难尽。
今儿个好了,老二一家子回来了,还拎了半篮子鸡蛋和一斤糖。
李氏不能动,自然厨房只能交给郭氏,加上丫头打下手。
一个家最热闹的就是厨房和二柱子屋。
姑嫂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二柱子打扫完自己屋和堂屋,其他地方没管,进屋陪着孩子玩闹。
而赵大勇最后出来贴了新门联。
“你看看一个个的,”李氏躺在炕头数落,孩子全回来了也不说进屋里看看爷奶,如今一回来就躲在自己屋里,甚至出门还锁门,你说他们到底在防谁?”
在屋里插门,大人出屋就把孩子锁屋里,不是防他们是啥?
他们难道会害自己亲孙子孙女。
两口子做的事儿实在有点过分。
“行了别说了,孩子为啥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不是被糟心玩意吓到了。”
李氏觉得自己很难,每次跟老头子说自己不管孩子,只顾好自己却又做不到。
到底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如果都像二柱子一家子和和美美,还能挣钱她可能才会放手。
“行了你别说了,儿子现在要面子,以后你别在外人面前说他,就算有啥事求人也别当他面。”
“哼,我为了他还要做孙子?没以后了,爱咋地咋地,老子管他去死。”
知道老头子说的全是气话,李氏也不跟他顶嘴。
“我这腰怎么就是不见好呢?一走路就疼的很。”
“大夫不是说天冷好的慢,再养养吧。畜生玩意,对谁都能下的去手。要我说就该撵他出门,只有受罪了才知道家有多好。
就是我们对他太好了,养的越来越不像个人。”
“你胡咧咧啥?别说了,一会被二柱子两口子听见怕是全村都知道我为啥伤着了。”
“他做了还怕人说?”
“闭嘴吧,儿子为啥变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还不是潘氏的事儿给闹的。说白了这事不能全怪他,这几年他听了多少闲言碎语。
只是没法让女人怀孩子,又不是不能……”李氏老脸一红,“你说说那些人嘴咋恁碎,恁贱呢?就不能积点德?”
“呵,人家怎么不积德了?他不去招惹潘家事情会闹得人尽皆知。自己坏还不许人说,远的不说,潘家村知道咋说他的不?都说他不能有孩子是报应,忒缺德。”
李氏不想跟老头子争这些。
“别说了,你出去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别我不在郭氏乱来,什么都可劲用。”
“能咋用?不就做顿年夜饭。”
李氏催促,“你快去看看,别糟蹋细粮,年后我打算去县城卖了换粗粮。”
“今儿个已经没肉了,吃点白面饺子咋的了?”
“你不去我去了,”李氏听的更着急,“说了不许吃就不许,一家子全吃得多少白面?等他们走了,我给你和大柱子另外做。”
赵大勇无奈起身,他一个做公公的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偏生老婆子还不懂事,一味逼他。
“去去去,现在就去!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