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一个,不,是一群有大范围强力加持的辅助啊......
这简直就是他这种军团留魔偶师最亲爱的义父!
如果能把他们拐到自己手底下......
他可就要继续感谢大自然(秩序)的馈赠了!
姜寻深呼吸了几次,没再多看,他悄悄示意了下。
身后,林宽心领神会,立刻记下了那支冥歌族车队前进的方向。
山鬼中负责追踪的人,也在队伍上悄然打下了一个印记。
......
魔偶城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那条标着“强者专属通道”的城门驶去。
魔偶城在指定区域停稳,姜寻带着洛尔、阿尔杰和楚拾光走下来。
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到一阵充满恶意的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呵......不愧是‘最强辅助种族’,人都快死光了,还在这摆谱。”说话的是那个靠在石柱上的恶魔族守门官。
他抱着胳膊,冲着冥歌族队伍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冒起青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尖牙,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旁边的副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蝠翼恶魔阴阳怪气道:“还真是,还敢拒绝咱们恶魔族的招揽?真他妈的不知死活。
要不是当年大天使‘乌列尔’大人饶了他们一命,这群只会嗯嗯啊啊的小白脸早就被灭族了,还轮得到他们在这摆谱?”
“呵呵,说起来还真是。”另一个独眼恶魔眯着眼,声音不大,但恶意十足,
“不仅不懂得感恩,还敢放出话来......跟天使族势不两立。
啧啧,一群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要我说,秩序侧就该撤了对他们的保护令,强制让他们上战场。都七十年了,白养着这群废物干什么?
让他们上前线唱歌去啊,好歹还能当个炮灰。”一群人越说越来劲,嗓门也越来越大。
旁边的几个维持秩序士兵听到这话,虽然没有参与议论,但他们的眼神同样让人心寒。
他们从上层战场轮换下来的老兵,身上还带着强烈的杀意。
他们沉默地擦拭着武器,但看向冥歌族离去的方向时,眼睛里压着一团火。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兵把磨刀石狠狠往地上一摔,声音沙哑:
“我弟弟死在苍白裂隙。那场仗,本来是不用输的。”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冥歌族还在战场上,如果他弟弟冲锋时能吃到辅助能力的加持,也许他就能快那么半步。
快半步,就能躲开苍白者的扑击。
这些老兵不在乎冥歌族受过什么冤屈。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强大的辅助种族,一个能改变战场走向的种族,已经整整七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了。
七十年。
够他们送走两代战友了。
这不是他们愚昧。
天使族作为支撑战场的大族之一,用几十年的时间,耐心的彻底改写了这段历史。
他们对外只保留冥歌族的“强大”,反复渲染他们在战场上的不可或缺。
却完全抹去了自己曾经对冥歌族做过的一切。
抹去了那场持续数年的残酷审查,和那些死在“自证清白”过程中的冥歌族长老。
天使族甚至专门编纂了一部《近代战史》,把冥歌族的“退出”定性为“消极避战”。
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几十年下来,新一代的士兵只知道冥歌族很强,只知道他们不肯上战场。
只知道他们是逃兵、是懦夫、是被秩序侧白白养着的废物。
或许现在,只有阿尔杰这样早已离开世界中心的人,还有一些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古董和真正的强者,还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他们不会说的。
没人会为了一个几乎灭族的冥歌族,去得罪秩序侧的中流砥柱天使族。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城门的另一侧,冥歌族的车队还没走远。
听到守卫的话,辇车旁的年轻侍卫长猛地拔出长剑,剑锋指向那群哄笑的恶魔。
因为太过用力,剑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咬得渗出血来。
“莫里安。”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按住了他的剑柄。
从车里走下的俊美男人摇了摇头,嗓音清澈而悠扬,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
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副嗓音的种族,为何会被叫作“冥歌族”。
“不要冲动。”
莫里安咬牙收起了长剑,引来身后新一轮更加介恶劣的嘲笑,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可是,冥渊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凭什么敢这样诋毁你,诋毁我们冥歌族?”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那群恶魔,
“还有那群恶魔,他们和天使族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当年的事,绝对有他们一份!”
冥渊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作为冥歌族的少族长,他知道的比莫里安更多。
他知道当年那场审查的幕后推手不止天使族一家。
他知道恶魔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甚至知道,当年在战场后方,向天使族递上那封“疑似通敌”密报的人,就姓恶魔。
但那又怎样呢?
冥歌族......已经快没人了。
原本繁荣的种族,在那个大天使的审查和清洗之后,他父辈的一代几乎已经死绝了。
剩下的他们这些年轻人,之所以还能活着,不是天使族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死灵族的庇护。
那位死灵族的传奇者在最高议会上拍碎了桌子,指着大天使的鼻子说“你敢动冥歌族,我就让你的天使军团永远留在深渊里”。
但庇护是有代价的。
死灵族因此受到了同样的针对,虽然没有被清洗,但也元气大伤,这两代的年轻死灵几乎断层。
现在的冥歌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让整个战场为之振奋的冥歌族了。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不是想方设法去找那个大天使乌列尔复仇。
而是活下去。
借助秩序侧对他们仅有的一点愧疚活下去。
为冥歌族留下火种,让冥歌族......至少能残存。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穹,忽然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名字。
“血月将军”——阿蒂克斯。
那个被秩序侧逼走,最终带着统界军团叛出秩序,加入蚀心者圣庭复仇的男人。
他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如果有可能,他何尝不想像他一样?
带着自己的复仇军团,让天使族付出代价,让秩序侧付出代价,让整个世界......都听到冥歌族的战歌重新响起。
但他不是传奇,他也没有军团。
他只有几千个苟延残喘的族人。
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随时可能被某个天使族的“意外”夺走。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
“如果.......有人愿意替我们复仇呢?哪怕只是......把那个大天使杀掉?”莫里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执拗而倔强。
冥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谁会为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冥歌族,去得罪天使族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那样的人,对方也一定是看中了冥歌族的辅助能力,想利用他们——就像当年秩序侧做的那样。
但如果......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人。
哪怕只是利用他们也好。
只要他愿意为冥歌族复仇,只要他愿意让乌列尔血债血偿。
哪怕对方再弱小,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哪怕是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