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炸裂之后，原本被咒语控制的鬼魂，瞬间挣脱束缚，双目变得赤红，浑身秽气暴涨，疯狂地嘶吼起来——虽然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怒。它们不再理会松井雄一的命令，转头就朝着九菊派的术者扑去，双手抓挠，牙齿撕咬，身上的秽气沾到术者身上，瞬间腐蚀出黑色的印记。
“怎么回事？！”松井雄一又惊又怒，挥刀砍向扑来的鬼魂，“快，灭了它们！”
九菊派的术者立刻施法，黑色的符文、阴邪的法器齐出，与发狂的鬼魂撕打在一起。
可这些鬼魂被秽气腌了几十年，又被狂魂符激发了凶性，根本不怕普通的阴邪之术，反而越打越疯，一个个像饿狼一样扑在人身上疯狂撕咬，不少术者被抓得满脸是血，身上的秽气让他们浑身溃烂，惨叫连连。
混乱中，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鬼魂挣脱束缚，直奔松井雄一，一把就朝着他的脸上抓了下去。
“滚开！”松井雄一挥刀砍中鬼魂的手臂，可鬼魂根本不惧，另一只手猛地插-进他的眼眶，狠狠一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松井雄一捂着右眼，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疼得浑身发抖。那只被挖出来的眼珠掉在地上，瞬间被秽气腐蚀得面目全非。
“杀了它们！全都杀了！”松井雄一疼得满地打滚，却还不忘下令杀人。
九菊派的术者们拼尽全力，耗费了大半修为，才终于将五十八个发狂的鬼魂尽数消灭。可现场已是一片狼藉，三名术者当场死亡，五人身受重伤，浑身溃烂，恶臭难当，松井雄一的普通保镖更是死得一个不剩，尸体像是从粪坑里捞上来的一样冒着黑绿的秽水。
松井雄一捂着流血的右眼，声嘶力竭地喊道：“李根生！我松井雄一发誓，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血洗望龙山！”
敬老院里，阿卿通过阴兵最后传回的画面，看到了松井雄一的惨状：“试探失败，又丢了一只眼，松井雄一彻底疯了。”
“接下来，他们也该动了。”
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都平静得出奇。松井雄一既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带着九菊派术者强攻，也没有再搞招魂之类的试探。
松井雄一不动，几位老爷子反倒坐不住了：“松井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瞎了一只眼，难道就怂了？”
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局的情报说，他们还在山林里驻扎，没撤离，就是没动静。”
阿卿还没来得及回应，敬老院的大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门口站着五六个人，都是院里其他养员的家属，手里提着水果和点心，脸上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眼神躲躲闪闪，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局促。
“李大爷，张大爷，我们来看看家里老人。”领头的中年男人搓着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院子里的老房梁和茅房方向，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
李爷和几位老爷子没多想，热情地迎了上去：“来了就好，快进屋坐！”
可接下来的场景，却渐渐偏离了“探亲”的轨道。这些家属进屋后，并没有多陪老人说话，反而拉着自家老人到角落低声嘀咕，时不时还偷偷瞄向我们，神色诡异。
阿卿皱眉道：“我看松井雄一不是怂了，是换了战术。硬攻和试探都吃了亏，现在要动的是‘软刀子’——瓦解咱们的人心。”
“瓦解人心？”张爷愣了愣，“咱们这儿都是生死与共的老伙计，还有什么人心可瓦解的？”
阿卿指了指那边的人：“我说的，是他们。不信，你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我仔细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边，一个女人对着自家老人劝说道：“爸，你跟我们走吧。”
“有人给咱们找了城里最好的养老院，条件比这儿好十倍，吃住全免费，还专门有人伺候，不比这山上强啊？”
老人有些犹豫：“这儿挺好的，他们都照顾得周到，我不走。”
“傻不傻啊！”女人一听就急了：“那伙东洋人不是善茬，前两天都闹到发布会了，他们丢了面子能善罢甘休吗？万一真打起来，你在这儿多危险？”
她话锋一转道：“人家说了，只要你现在走，还额外给五万块钱补贴，够你花好几年的了。”
另一边，另一个家属也在劝说：“妈，别犹豫了，这钱不拿白不拿。望龙山这地方现在不太平，李大爷他们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耍阴的。咱们去城里，安全又舒服，多好。”
我心头一沉，转头看向阿卿，她眼中只剩下了冷意：“果然是松井雄一的手笔。这就是他的‘伤心之术’——用金钱利诱，挑拨离间，让养员离开，让员工动摇，去刺-激李爷他们。”
“人的心上了，气就弱。”
“气弱了，都压不住邪啊！”
当天下午，就有两位老人被家属说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犹豫着向李爷辞行。
“李哥，对不住了，”其中一位老人红着眼圈道：“孩子们说得也有道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先去城里避避。等这儿太平了，我再回来。”
李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没事，人各有志，安全第一。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看看。”
李爷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这敬老院是几位老爷子毕生的心血，不仅是他们自己的家，更是他们为战友、为乡亲们撑起的一片避风港，如今有人因为利诱而离开，无疑是在他们心上扎了一刀。
更让人揪心的是，当天晚上，厨师老王和两位护工也找到了李爷，低着头递上了辞职信。
“李大爷，实在对不住，”老王搓着手道：“我家里孩子要上学，老婆又身体不好，需要钱。有人找我，说只要我辞职，就给我五年工资当补偿，还介绍我去城里的大酒店上班，工资翻倍……我实在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