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阿卿就已扎好第五十八具稻草人，每一具的咽喉和双手都插着银针，整齐地摆放在茅房门口，形成一道无形的魂阵。
“光封了还不够。”阿卿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黄符纸，用朱砂画了几道扭曲的符文，“这些是‘狂魂符’，等会儿阴兵会带着符跟着鬼魂回去，时机一到，引-爆符文，让这些秽魂发狂，给九菊派制造点麻烦。”
阿卿取出白纸扇道：“这扇子里封着一只阴兵，是早年收服的，正好派上用场。让它跟着鬼魂，既能探清松井雄一的藏身之处，又能在关键时刻引-爆符文。”
“他们最好能喜欢上我的这点小小礼物。”
我趁着阿卿布置的当口，跟他闲聊道：“按术道常理，阴魂被秽气浸泡数十年，怨气早该凝结成煞，化为噬人厉鬼，可这些鬼子魂却窝囊得连半点凶性都无，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他们怨气不足？”
阿卿不屑道：“这不是怨气不足，是五位老爷子身上的‘煞气’与‘血勇阳刚之气’，形成了天然的‘魂体震慑场’，让它们连化煞的资格都没有。”
阿卿继续解释道：“术道之中，鬼魂的凶性发作，需满足‘无天敌震慑’的前提。而‘军中煞气’并非普通戾气，是亲手终结敌军性命、沾染其鲜血者身上自然凝结的气场，带着‘生死裁决’的本源力量，对其魂体有着本能的‘降维压制’。”
“这些鬼子魂当年死于五位老爷子之手，埋尸填土也是老爷子们亲力亲为，相当于它们的‘生死债主’就在眼前，魂体深处的‘死亡应激反应’会被瞬间激活，别说凝聚凶性成厉鬼，就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缩着魂体任人摆布。”
阿卿说到这里，眼睛里的蔑视都要掩饰不住了：“更关键的，是这伙东洋人的骨子里劣根性。他们做人时就将‘欺软怕硬’刻进了骨子里，做鬼之后，没了肉体的约束，这种本性只会变本加厉，愈发不堪。
他们生前，拿着枪炮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烧杀抢掠，凶相毕露；等到面对能取他们性命的对手时，要么狼狈逃窜，要么跪地求饶，从未有过半点骨气。这种‘恃强凌弱、畏威而不怀德’的本性，并非一时之态，而是深入骨髓的劣根。
到了阴世，魂体本就是本性的极致放大。它们不敢找当年亲手杀自己的老爷子报仇，不敢面对身上沾着自己鲜血的‘天敌’，便只能把仅存的怨气撒在无辜者身上。
我说这话，你还别不信，这就像东洋恐慌电影里的荒诞逻辑一样，作恶的凶手逍遥法外，横死的冤魂从不敢找真凶索命，只会缠着毫无关联的路人。
这就是它们的本质：做人时，对强者谄媚，对弱者施暴；做鬼后，对债主畏缩，对无辜逞凶。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劣根性，是让它们几十年不敢作乱、连厉鬼都成不了的根本。
毕竟，连作恶都只敢挑软柿子捏的东西，哪有资格凝结成真正的凶煞？”
李爷听到这儿竖起大拇指道：“阿卿说的没毛病。我还记得，过去那会儿，我有次起夜，看见小鬼子在粪坑里冒头。我一泡尿浇他脑袋上，给他浇回去了。”
“我跟那几个老东西说，我阳气重，给小鬼子浇死了，他们还说我吹牛。”
“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陈爷撇着嘴道：“看把你能的，你咋不把手纸递给他，让他给你擦了。”
几位老爷子还在那儿闲着斗嘴的工夫，茅房方向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院子里的稻草沙沙作响。
阿卿回头看了一眼道：“来了。”
我们躲在敬老院的窗后，借着月光望去，只见茅房上空出现一团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五十八个模糊的人影，正是那些被秽气包裹的鬼子魂。
一个个身形扭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粪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我捂着鼻子道：“阿卿快让鬼兵跟上去，把画面传回来。”
阿卿念动咒语之后，为了让老爷子们看得更清楚，特意弄来一面穿衣镜摆在了屋里。
我们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鬼魂被咒语牵引，跌跌撞撞地朝着山林方向移动，每走一步，身上的秽气就重一分，地面都留下淡淡的黑印。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五十八个鬼子魂跌跌撞撞地冲进一座招魂阵里，浓烈的秽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几个术者忍不住捂鼻后退，脸上满是厌恶。
“八嘎！怎么这么臭！”松井雄一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对着鬼魂厉喝，“说！敬老院的情况怎么样？那个老瓦匠是不是张家传人？敬老院的气场布局是什么样的？”
鬼魂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手指僵硬，连简单的比划都做不到。
它们浑身秽气冲天，沾在身上的黑泥不断滴落，把招魂阵的地面弄得黑绿一片。
“废物！一群废物！”松井雄一身边的领头术者怒吼道：“让他们说话。”
那个术士抬手打出几道黑色符文，试图逼鬼魂开口。可符文落在鬼魂身上，只激起一阵黑雾，鬼魂们依旧无法言语，只是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散发着恶臭。
松井雄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这些只会散发臭味、毫无用处的鬼魂，青筋暴起：“没用的东西！留着你们何用！”
松井雄一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对着鬼魂嘶吼：“按大日-本帝国的规矩，废物就该切腹谢罪！全都自尽！”
领头术者立刻催动咒语，一道道黑色丝线缠绕在鬼魂身上，逼迫它们做出切腹的动作。
鬼魂们身形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腹部划去，秽气随着动作四散开来，臭味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阿卿猛地合上白纸扇，冷喝一声：“引-爆！”
山林深处，那只阴兵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将怀中的狂魂符尽数抛出。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红色光点，落在五十八个鬼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