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葬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掀了掀眼皮，说道：“记得。当时桃山那丫头与你一起。当年说那话，引来大道倾轧，如今你倒是不怕了？”
“如今不会了。”白泽说道，“当年那头天幕巨兽是在九州……或者说，央土。如今我们是在荒域。我已经试过，此方天地，要比我的故乡自由很多。”
“还是那个问题？”汪葬海说道，“照你当年所说，后蛮荒时代，真龙无存。千年之前，蛮荒落幕。三千年前为上古，上古之上，为太古。不，不对。蛮荒结束，以那些上古真血凋零，神仙两道断绝为落幕，老夫虽不知沉睡过多久岁月，可却能明确告诉你，蛮荒落幕，至少是万年之前。”
九天风云变幻。
守在石山洞府外的邬娴雅抱着狭刀，见天象有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洞府，没听见什么动静，这才安下心来。
“蛮荒落幕，龙血凋零……那些上古时代纵横天下，威震蛮荒的传说级大妖，尽皆失去踪迹。神道崩塌，仙道陨落，人族大兴。”汪葬海说道，“你或许不知，漂流在这放逐之地时，我曾在不止一处三千小世界里见过神灵，由俗世王朝敕封的伪神。”
白泽深吸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
三山五岳，关山陷落。
骊山清霄道宫想要造神。
天下九州也好，历史时间也罢。如此手笔，很难让人相信，文庙有这个能耐。
所谓五千年前佛陀于菩提树下悟道，道仙开创道门十三柱，儒始，即第一位儒家圣人于杏坛讲学，有教无类。
看来多半也是编纂出来的。
三教开源，百家争鸣。其真实时间，恐怕要直追上古。那么风凰所说的“圣路重启”，古之圣人，经天纬地，怕还要在三教百家祖师之前。
圣人绝地天通。
“如今大世，各座天下愈发封闭，再无往来之自由。”汪葬海说道，“青阳子，你可想过，既然你的故乡大道枷锁如此沉重，何不留在北斗，以期那止境。”
“‘坐忘’之上吗？”白泽说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天大地大，不如吾心安处。”
……
数月之后，红土大陆，赤龙岭。
白泽到时，欧阳木已等候多时，背靠白虎，懒洋洋的。
“你总算来了。”欧阳木叹了口气，“那几个早都回去了，我寻思着再等不到人，就去找你呢，看你死在哪个鬼地方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泽骂道，“你倒是精明，知道找不到我，跑到这起始之地等我回来。”
“不然呢？”欧阳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道：“我早说过，你我手足也，当大哥的，哪有不清楚老弟想法的？”
白泽祭出第二把本命飞剑，将之交给欧阳木。
“什么意思？”欧阳木接过仙剑。
“不借你，我回不去。”白泽说道，“听清楚，是借你。”
“啧啧。”欧阳木抚摸仙剑剑鞘，笑道：“不怕我不还你了？”
“放心。”白泽微笑道，“它看不上你。”
欧阳木气笑了，说道：“狗眼看人低不是？”
白泽拍了拍欧阳木的肩膀，说道：“炼化需要点时间，我先行一步。”
白泽祭出星引罗盘，准备通过域门，回归冶父山。
欧阳木随手将云中雀插在腰间，甩了甩衣袖，忽然说道：“天上白玉京。”
那道人身形一顿，没有回头，说道：“十二楼五城。”
“醒了？”欧阳木问道。
“半梦半醒。”白泽说道。
“或许你不应该回去。”欧阳木说道，“你知道的，分身这东西，玩多了，很容易被反客为主的。你只要想，我告诉你，怎么把九州天下那位……”
欧阳木斟酌措辞，“弄死。”
白泽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说罢，那道人以水木正道化神，重塑肉身，遮蔽自身与第二把本命飞剑之间的牵引，驾驭青舟，进入域门。
“走吧，小白。”欧阳木招呼那头白虎，竟是往相反的地方去，“这把剑的神通，强的离谱啊。有了这把剑，自然是要先找那几个狗东西报仇。”
……
大秦王朝，庐郡，冶父山。
中州文庙圣贤、龙虎山天师府天君领四大圣地镇守此山，大秦王朝军神领庐郡兵马盘踞山下。
白泽甫一在冶父山现身，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源初圣地话事人更是双手奉宝，言语间对昔日圣君玄觞极尽贬低。
白泽这才知晓，张天真他们竟找到了莲花圣地圣子李清玄的阴神，将之带回了冶父山。
莲花圣地得知圣子被害，只剩阴神，勃然大怒，当即便要和源初圣地开战。源初圣地百般斡旋之后，才得以平息风波。
“太白道君他们往何处去了？”白泽问道。
天师府天君说道：“回龙虎山了。泠霜仙子也去了。他让我托句话，让你不必担心，有空去龙虎山喝茶。”
如此也好。
分离第二把本命飞剑，当务之急，是稳住七境根基，解决元婴隐患。白泽有预感，破除金甲蛊毒的那一刻，便是登临《太虚古经》第五重化神的时候。
既然圣路重启，凭这古经，闯一闯那圣路又如何呢？
下山之前，白泽暗自与那位天师府天君传音道：“天君，骊山清霄道宫染指风炎王朝武庙，集王朝山根水脉。我看大秦龙脉，亦能拱卫骊山。此事，若龙虎山有意，还是提防些好。”
龙虎山天君顾砚神色凛然，传音道：“此事文庙也已有所察觉，韩夫子也已着手去查。青阳真君若是有什么线索，只管知会便是。”
待白泽下山，大秦王朝军神严鞅正整顿庐郡府兵，准备离开驻地。
眼见白泽从山上来，腰间佩刀隐有龙气，翻身下马，抱拳道：“尊驾莫非是青阳剑仙？大秦军神严鞅，见过尊驾。”
“大秦军神，有礼了。”白泽笑道，还了一礼，“军神这是要离开冶父山？要往何处去啊？”
“藏剑山庄召开问剑大会，国师大人已至庐郡，陛下命我迎接国师车驾，护送国师往藏剑山庄去。”严鞅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