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烂烂昭昭。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超脱,飞升上界。”邬娴雅说道,“天渊巨头抓走绯儿,是因为你,对吗?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白泽说道,“什么选定之人,前功尽弃,上位者总是如此。”
那道人双指交叠,作捏棋子状,“喜欢布局,以众生为棋子。我不觉得我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价值,其实我也很好奇,世界树为何会震动。”
骗她的。
白泽已经猜到天渊巨头究竟要做什么了。
他们要下界。
而且是尽可能保留修为地下界。
“所以你这次来,的确是因为世界树?”邬娴雅问道。
“可以这么说。”白泽说道,看着她,“也为和老朋友见一面。”
“所以,哪怕当年绯儿愿意跟你离开,她也走不了是吗。”邬娴雅叹道。
“你知道?”白泽问道。
“在天渊,她告诉我的。”邬娴雅说道,“其实遇见你之后,她变了很多。以前她为了桃山委曲求全,我虽为妖都圣女,可也没法插手。但在那之后,她勇敢了很多。她说你让她跟你一起回九州天下,可她放不下桃山,也心知那一别可能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
“正如我当年不能放下九州一样。”白泽说道,目光深邃,“命运使然,身份如此,很多事,便不能一厢情愿。”
“你相信命运?”邬娴雅诧异道。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白泽说道,“修行之人,讲一句逆天改命,岂不就在说命数的确存在?”
邬娴雅沉默了。
白泽拎起手中酒坛,又喝了一口,问道:“我离开后,她过得如何?”
“挺好的。”邬娴雅说道,“有你师尊,丧天君在,天渊又降下传承,整个桃山一脉,也没人去招惹。”
“那就好。”白泽说道。
“走吧。”邬娴雅举目看向天外,“汪晟是指望不上了,我带你去,想来那根枝丫,可能会合你的心意。”
那女子带着白泽开始登天。
不多时,世界树万丈绝壁般粗壮的树干便出现在天幕之外!邬娴雅将白泽带到地方,白泽定睛细看,世界树树干上那根新生枝丫果然是极好的选择!
新生枝丫充满生机,每一片叶子都显露出惊人的生命力。
白泽仔细感受,那枝丫上蕴含大道之力,若是再有百年光景,当是能自成一小界域。
如此宝物,炼化成剑鞘温养第二把本命飞剑,倒显得有些暴殄天物了。
可惜来之前没把土行融了,不然把这玩意种在土行化神分身里,岂不更妙?
邬娴雅将白泽带到地方,自觉后退。她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妙,万一白泽和世界树接触又引发变动,以她六境的修为,还不得被轰成渣?
那道人祭出本命飞剑,手起剑落,斩断世界树枝丫,徒手抓住,便要炼化那节树枝。
冥冥之中,白泽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世界树主干高耸星域之外,不见尽头。
而隔着两座天下壁垒,浩瀚云州,世界树另一端,天渊界域,天光璀璨,鹤翔山岭,仙雾蒸腾,飞泉直挂。
山桃红花满上头。
于那桃山之上,落英缤纷,红裙女子正盘膝打坐,五心朝元。清风过处,那绝美女子青丝摇曳,衣袂飘飘,端如仙人。
忽然,自那女子丹田窍穴当中,一把飞剑猛地飞出,直冲云霄,却又如同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初一!”
火绯儿猛地睁开眼眸,那把飞剑突然失控,主动离开丹田窍穴,甚是反常。
飞剑初一听见呼唤,倏忽飞到火绯儿身旁,绕着她转来转去,很是焦急。
通灵飞剑已然开智,能与剑主心意相通。
桃山之上,火绯儿并未觉察到有危机,排除飞剑护主的可能。她猛地想到什么,眼眸轻轻颤抖,问道:“是他……你感应到他的气息了吗?”
初一悬停在火绯儿面前,疯狂“点头”。
那女子心神一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润,带着克制。
“阿泽,是你吗?”火绯儿轻声问道。
没有回应。
一缕清风拂过,为她挽起耳畔的发丝。
“姐姐,姐姐!”
远处,火灵儿蹦蹦跳跳地向她跑来,等凑近了,小丫头竟发现自家姐姐,哭了。
“姐姐,你怎么了?”火灵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火绯儿的衣袖,“有人欺负你吗?”
火绯儿蹲下身子,摸了摸火灵儿的脑袋,说道:“没有,是有小飞虫迷了眼睛,没事的。”
“那姐姐,你教我练功好不好?”火灵儿把脸颊贴向女子的胸口。
“好。”火绯儿抱着她,温柔一笑。
清风徐过,消弭无踪。初一焦躁地飞来飞去,再觉察不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飞回火绯儿的丹田窍穴。
“……”
邬娴雅眼见白泽将那截世界树枝丫炼化,世界树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他倒是异常了起来。
邬娴雅静静看着白泽发呆,在她怀疑那道人是被某种意志占据了身体上前查看情况时,他终于动了。
回过神来时,那根世界树枝丫已经被炼化成了剑鞘,通体翠然,品相极佳。
白泽将手中仙剑入鞘,收入中庭,这才回身,对上邬娴雅怀疑的眼神。
“圣女这是什么眼神?”白泽问道。
“我还以为你在动手时,被阴神门神主偷袭了。”邬娴雅说道,“突然一动不动的,怪吓人。”
白泽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此事已了,走吧。”白泽说道,“倒是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要去找国师吗?”邬娴雅问道。
“嗯。”白泽应声道,“事不宜迟,也不便让国师久等。”
石山洞府。
白泽到时,汪葬海正在炉上烹茶。
“看来事情已经办妥。”汪葬海招呼白泽落座,亲手给白泽斟了杯茶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白泽双手接过茶杯,说道:“想必国师还有印象,昔年在三绝天,我们说过一件事,引来了大道倾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