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赶紧输全血。”
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众人纷纷按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
但,输血速度是个问题。
由于先前患者出血猛烈,所以导致伤口被血压撕裂成更大的口子。
现在血液流失速度更快,方知砚一旦松手的话,鲜血将会以一种十分恐怖的方式喷溅出来。
所以,想要吊住患者的命,就得全速输血。
可如果全速输血的话,又会导致血液进得太快,让身体各个血管被冲坏。
简而言之,就是组织灌注损伤。
这是一个小麻烦。
可在生命面前,组织灌注损伤又成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
“那什么。”
旁边的徐文斌喊了一声。
可还不等他说话呢,方知砚径直打断,“不需要最快速度补血,患者不会有事,也不会再出血了。”
徐文斌的话卡在喉咙口,没有说出来。
他顺着方知砚手按着的地方看过去,登时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我糙!
见识到了!
见识到医学界的魔术了!
不对,这他娘的哪里是魔术?
这是有人借着魔术的幌子施展法术!
刚才裂口没这么大的时候,那血液都能喷溅数米之远。
现在裂口变大,反而被方知砚死死按住了。
更夸张的是,不仅仅是止血。
方知砚还将那洪水一般的鲜血硬生生按回血管中,强行顺着没有破损前的状态进行循环。
太他奶奶的离谱了。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手得捏成什么样子?得精细到什么地步?
就算是缝合伤口,那也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缝合好。
尤其还是在动脉这个位置,更加要小心。
现在方知砚仅仅凭借着一双手,就做到了针线缝合近乎完美的地步。
太可怕了!
徐文斌张了张嘴,抬头看向方知砚。
“方,方医生,你这手,什么东西做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
方知砚扭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道,“别贫嘴,赶紧安排手术。”
?徐文斌有些懵逼。
我这是贫嘴吗?
我这是真的没忍住啊。
太离谱了!
上了这么多年学,愣是没找到词来形容方知砚的牛逼,也没找到词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那只能说,方知砚的牛已经超脱了语言能够描述的牛。
徐文斌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开始安排手术。
患者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能够抢救的时间也就是几分钟罢了。
这几分钟一旦过去,那就再也无力回天。
因此徐文斌也不敢耽搁,迅速调动全院的医护力量开始进行抢救。
手术,自然在抢救室内展开。
“家属呢?”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让家属去签手术风险同意书。”
“麻醉主任到了吗?”
“手术包赶紧准备。”
“何主任有没有来?”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徐文斌一一处理。
患者家属还没到,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在电话之中通知了一声。
麻醉主任迅速开始上药。
手术室的人带着手术包匆匆赶过来。
何东方是最后一个到的。
尽管现场已经因为方知砚的加入而变得紧张但顺畅起来,可残留的印记依旧让何东方感到震惊。
地上那四五米喷射状的鲜血。
床单,以及众人身上的鲜红。
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刚才现场有多惨。
“小方,你没事吧?”
何东方下意识问了句。
“我没事。”方知砚摇着头,有些奇怪。
那都是伤者的血,怎么还问自己有没有事?
不应该问患者吗?
“没事就好。”
何东方拍了拍胸口,扭头冲着旁边的徐文斌问道,“送了几个过来?”
“七个。”徐文斌迅速解释着。
“还有六个人?人在哪里?没有派人救?”
何东方有些傻了眼。
不是送了七个过来?
自己从门口到这边,拢共也就方知砚手里有一个啊。
其他病人在哪儿?
方知砚也有些不解,目光落在徐文斌身上。
“死了啊!”
徐文斌开口道。
“一家六口人吃完饭去国道上散散心,被大卡车碾死了。”
“脑袋都分家了。”
“刚才就送停尸间了,要是放在这地方,那不是开玩笑吗?”
徐文斌的话让两人有些震惊。
一家六口?
这是,满门?
这家人是造了什么孽,出现这样的情况?
方知砚不语。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人也带着手术包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行了,别废话了,准备手术。”
方知砚声音变高,冲着周围的人开口道,“注意多戴一层口罩,手台,还有护目镜。”
“我们就在抢救室进行手术,姑且不论无菌原则。”
“还有,患者没有做传染病筛查,所有身上有伤口的人先退出手术。”
话音落下,众人迅速开始进行自我检查。
虽说这个年代,还没有以后那么多的艾滋等病症,可为了保险起见,方知砚还是要让众人小心一些。
片刻之后,何东方换上了手术服。
这一场手术,方知砚的徒手止血至关重要,所以主刀得由何东方来做。
何东方大大小小的手术也上过无数次。
曾几何时,他就是急诊的标杆,号称无情刀。
毕竟在中医院,他也算是骨干。
可现在握着手术刀,就这么站在方知砚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手术,不知道怎的,何东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趁着麻醉主任上前进行插管麻醉的功夫,何东方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要是在手术过程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记得要说出来。”
何东方先给方知砚打了一个预防针。
毕竟方知砚能力很强,跨越层次的强。
所以何东方生怕自己会被嘲笑,到时候怪尴尬的。
方知砚无言。
很快,麻醉完成,手术正式开始。
何东方捏住刀,然后仔细观察着患者的情况。
接着他换了一个姿势捏刀,再度观察患者的情况。
十几秒后,他又换了一个姿势捏刀,继续观察患者的情况。
方知砚懵了。
他此刻正尽力捏着患者的伤口,确保能够堵住鲜血,吊着患者的命,所以不能乱动。
但我不动,你怎么也不动?你是主刀啊!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何东方,就见何东方脸色发红,表情尴尬地站在那儿。
“何主任?动手啊,患者已经快不行了。”方知砚提醒道。
何东方看了他一眼,嘴唇有几分颤抖,最后苦笑一声。
“我找不到破裂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