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典型的找死。
什么地方散步不行,非要去国道?
尤其是这个点的国道,全是大车,一个个远光灯,看一眼都得升天,你还想去散步?
方知砚不言,只是匆匆往前面走。
“是颈部大动脉破裂了?”
“对。”徐文斌点头。
“行,我明白了,这就过去。”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换上衣服,同时道,“你现在去通知何主任,我上台抢救。”
“好!”
徐文斌应下来。
现在方医生接手了这个抢救,不管怎样,都比自己来处理要好。
抢救室内,浓郁的药水混着铁锈血水的味道令人头皮发麻。
“开放静脉通道,监测血压,补充血容量。”
“止血,快点止血!”
抢救的医护人员不断地大吼着。
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下,让人好似置身地狱。
王芳站在抢救床旁边,试图给患者扎针。
可连续试了好几下,都以失败告终。
“不行了,患者血液流失太严重,血管都已经瘪了,针头根本扎不进去!”
她大声开口道,为了防止旁边的人听不见,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而也就是说话的这片刻,又是大量鲜血涌出来。
甚至就连地面上,都是大滩大滩的血迹。
而抢救床上,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躺在那儿,脖子上血淋淋一片,有几分骇人。
他表情痛苦,瞳孔逐渐涣散,喉咙口也发出噗嗤噗嗤的如同风箱一般的喘气声。
护士长王芳则是脸都绿了。
她想要扎针,但根本找不到血管!
明明补充血容量,就能让患者有一线生机。
可她就是做不到。
正常情况下,血管充盈,就十分的明显,而且皮肤本身是很薄的。
可现在患者大量失血,血管已经完全瘪下去,原本的管道互相贴合在一起。
一针下去,别说是扎进血管里面,怕是直接扎透两层血管。
这样的情况之下,让抢救变得极其困难。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别的医生没能力救人,可以找方知砚。
可她不行啊。
作为一个护士,本身扎针的能力就已经比一般医生要厉害。
而她自己更是护士长。
又常年在急诊。
整个中医院,就数她的扎针技术最牛。
这个时候,连她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做到?
王芳急得头冒冷汗。
她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可以前是中医院,本身接手类似的病人就少。
而且难度也并没有现在的高。
即便是抢救失败,那也没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中医院在江安市名声大噪,也给医护人员带来了压力。
若是抢救失败,难免会有些丢人。
想到这里,王芳更加着急起来。
可她接连扎了十几下,都没有成功。
患者的鲜血还在喷溅。
可从他的状态来看,显然已经不行了。
要是抢救行动再没有进展的话,患者恐怕就得活生生地喷血喷死了。
也就在此刻,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我来。”
王芳赫然转头,激动地看向那一身白衣的方知砚。
是他!
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充满安全感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王芳激动得热泪盈眶。
可等她想清楚目前所面对的困境之后,又瞬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对。
现在患者是扎不进针啊,这是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方医生来了,也无济于事啊。
她有些为难。
可方知砚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消毒,戴上手套,接过王芳手里的静脉针,准备穿刺。
一般情况下,失血休克的患者,在四肢血管通道建立困难的情况下,需要颈静脉穿刺。
毕竟这地方管径粗,血流速度快。
可没办法,患者就是颈动脉破裂,连带着颈静脉一起受损。
因此,只能选择四肢血管建立静脉通道。
而此时的最优选,就是上肢外周静脉。
但穿刺难度,却也十分困难。
眼看着方知砚接过针,王芳依旧满脸忧容。
方医生医术很强,可难道扎针也很厉害?
那他岂不是连带着医生护士一起卷?
现在就已经有不少年轻女医生过来想要找他学习医术。
那以后岂不是又会有更多的女护士来找他学习穿刺术?
人可以全面,但怎么能全面到这种地步?
王芳盯着方知砚,眼中透露着疑惑还有谨慎。
与此同时,方知砚按住了患者的皮肤。
下一秒,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一样,那根针,好像成为了方知砚手指的一部分。
他轻吐了一口气,冷静地找到穿刺点。
紧接着,下针!
一切就这么水到渠成。
这就好像你在括约肌快憋不住的时候,精准找到了一个坑位。
然后麻利地脱裤子,下蹲。
紧接着,堪称一个优雅,爽!
“快,连接静脉通道。”
方知砚回过头,立刻下令。
此刻的王芳,还在盯着方知砚,思索他能不能行。
?啊?
好了?
成了?
等她反应过来方知砚在说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这就好了?一次成型?
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芳不敢迟疑,匆匆忙忙地开始连接静脉通道。
而接下来的正常抢救流程,也顺利开始。
只不过,随着静脉通道开辟成功,患者的血容量也在上升。
与此同时,原本喷薄的已经没有太多力量的鲜血再度恢复了动力。
再加上患者的挣扎。
那喷薄的鲜血,竟然直接溅出去四五米远。
?我糙!
抢救室内,众人脸上登时露出一抹震惊。
这种压力,这种出血量!
堪称史诗级难度。
拿什么止血?
纱布?按不住!
止血药?病人死得都比它生效快!
双极电凝?哈!这种出血量,双极电凝都电不起来,还凝呢。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控制出血量,并且成功的,有,且只有一种方式。
那就是,徒手止血!
而这,正是方知砚的拿手好戏。
“方,方医生!”
旁边的人喊道。
而方知砚也没有犹豫。
他迅速冲上去,然后一把按在患者的颈部,直接用力。
喷泉一般的血柱直接消失。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幕疯狂跳动起来。
“输全血。”
方知砚冷静地开口道。
事已至此,患者如此之多的出血量必须要靠全血才能够吊住生机。
否则的话,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可能性。
但输全血也只是吊命,想要保命,还很难。
抢救室内,众人表情各异,但每个人都在听方知砚的指挥。
因为接下来的抢救,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