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地这片地界,向来是魔都精致生活的缩影,这家名为鎏金秘境的高端咖啡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刚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现磨咖啡醇厚香气与顶级香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咖啡厅的装修走的是美式乡村风,挑高的穹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洒在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映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墙壁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笔触慵懒而浪漫,与墙角摆放的复古留声机相得益彰,轻柔的爵士乐缓缓流淌,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奢华的氛围。
大厅里散落着数十张皮质沙发座,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新鲜的白色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此刻,不少沪上名媛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她们穿着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飘逸的真丝长裙,或是慵懒的针织开衫,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手指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轻声细语地交谈着。
有的在讨论最新的时装周秀款,有的在分享刚入手的限量版包包,还有的在规划着下一次的海外度假行程,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这里的消费,足以让普通工薪阶层望而却步。
一杯最简单的拿铁就要三百八十元,一份精致的马卡龙套餐标价八百八十八元,更别提那些搭配了鱼子酱、松露的高端甜点,动辄上千元。
可即便是这样,生意依旧很好,毕竟能在这里消费的,从来都不缺这点钱,她们追求的,是这份独有的格调与圈层认同。
裴云舒早已订好了二楼的独立包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胡桃木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平日里,她常和姐妹们一起来这里喝下午茶,谈天说地,消磨时光。
可今天,却是她第一次单独和一个男人在这里见面,而且这个男人,还在短短时间内就占据了她空虚已久的心。
是的,在她心里,这更像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那个叫赵山河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占据了她心底某块荒芜许久的角落。
自从丈夫早逝,她戴着姚家大少奶奶这顶华美却沉重的冠冕,在姚家深宅与复杂的商场中周旋挣扎,见惯了虚伪奉承、算计利用,一颗心早已裹上厚厚的茧,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保持距离。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什么人真正动心了,直到赵山河出现。
赵山河年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果决。
他英俊,眉眼间那股子锐气与偶尔流露的野性,对她这种见惯了精致虚伪男人的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有胆魄,在她最孤立无援、地位岌岌可危的时候,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又以雷霆手段帮她扫清障碍。
那种被强大力量保护、被全然信任支撑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裴云舒很清楚,赵山河对她而言,就像一味诱人却可能上瘾的毒药。
这样有颜值、有能力、还有男人味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不沦陷呢?
裴云舒清楚,自己对赵山河的感觉,早已超出了盟友的范畴,她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
姚老爷子隐晦的提醒犹在耳边,理智也在不断告诫她要保持分寸。
可情感这东西,一旦破土,便如藤蔓疯长,难以遏制。
裴云舒今天特意选了这条酒红色的丝质连衣裙,剪裁极尽贴合,完美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曲线,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露着精致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存了那么一点小心思。
她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弟弟,是否真的能抵挡住她的感谢。
正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服务员推门而入,恭敬地说道:“裴小姐,您等的客人到了。”
裴云舒立刻起身,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里的期待再也藏不住。
她快步走向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亲昵道:“弟弟,有没有想姐姐啊?”
赵山河的目光落在裴云舒身上,也是微微一亮。
眼前的裴云舒,比起之前在姚家时那份强撑的镇定与偶尔流露的疲惫,此刻简直是容光焕发。
酒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风情肆意流淌,那是一种掌握权力、卸下重负后的松弛与自信,混合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杀伤力惊人。
他定了定神,目光在裴云舒身上扫过,语气轻松道:“裴姐,气色不错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执掌姚家大权,很是滋养人。”
裴云舒笑意更深,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纤纤玉指轻轻挽住了赵山河的胳膊,带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她的动作亲昵又不显轻浮,仿佛这只是姐弟间再寻常不过的肢体接触。
裴云舒微微侧头,眼神迷离地望向赵山河,吐气如兰道:“那还不多亏了弟弟你?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姐姐我啊,别说执掌大权了,恐怕早就被那兄弟俩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嗔怪与依赖道:“姐姐这刚回上海,一堆事儿还没理清呢,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来当面感谢你这次的救命之恩。怎么,不感动吗?”
赵山河任由她挽着,胳膊处传来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与檀木混合的香水味,心下不由得微微一荡。
这裴云舒,今天攻势有点猛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却已经悄悄绷紧。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似柔弱依赖,实则心思玲珑,手段了得。
她这般主动贴近,是真有情意,还是另一种层面的巩固盟友?
两人走到沙发边,赵山河很自然地顺势坐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抬眼看向裴云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试探道:“裴姐,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帮你是应该的,毕竟咱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盟友,你稳了,姚家稳了,对我、对周姨这边也是好事。”
然而,裴云舒却没有如他预料般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脚步微微一顿,竟是身子一转,带着一阵香风,直接侧身坐在了赵山河面前的咖啡桌上。
这个位置让她一下子居高临下,距离赵山河也更近。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那双盈盈妙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赵山河,红唇勾起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弧度。
“盟友?”裴云舒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还有更多的玩味。
“弟弟,你就只想跟姐姐当盟友啊?”她微微歪了歪头,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滑落一些,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
“姐姐可是想着,要好好感谢你呢,你真不想知道……姐姐打算怎么感谢你吗?”裴云舒风情万种的说道。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再加上裴云舒刻意放缓的语速和那勾魂摄魄的眼神,整个卡座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赵山河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情感与挑战。
赵山河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裴云舒今天恐怕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简单的调情。
她似乎……是动真格的了。
这让他心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同时,理智也发出更强烈的警报。
只见赵山河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试图营造出一点安全距离,脸上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迎上裴云舒灼热的视线。
随后故意调侃道:“裴姐,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感谢我?”
赵山河特意在感谢二字上加了重音,既是顺着她的话问,也是一种反向的试探和挑衅。
我倒要看看,你敢做到哪一步。
裴云舒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底那点征服欲和久违的悸动更加汹涌。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这把火,她今天偏偏就想点起来。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触,她能感受到赵山河呼吸略微加重的频率。
只见裴云舒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抚上赵山河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一丝颤意。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丝丝缕缕,如同最上等的丝绒,缠绕上赵山河的耳膜道:“弟弟,你想怎么感谢……就怎么感谢。”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掠过下颌线,带着一种极其缓慢的、挑逗的意味。
“姐姐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说出来的道。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的明示了,赵山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裴云舒的大胆和直接超出了他的预料,那指尖的触感和耳边的低语,像羽毛般搔刮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若是退缩或表现出丝毫怯意,以后在裴云舒面前,恐怕就再也拿不回主动权了。
这女人就像一头美丽而危险的猎豹,你示弱,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你彻底纳入她的节奏。
一股强烈的、属于雄性本能的征服欲和被挑衅后的反击心理,瞬间压过了最初的谨慎。
赵山河眼神骤然一沉,那里面的戏谑和轻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性的锐利和掌控欲。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裴云舒抚在他脸上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目光紧紧锁住裴云舒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道:“你这是在玩火啊。”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是警告,也像是一种默许下的最后通牒。
裴云舒手腕被他握住,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他眼中那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她非但没有害怕,心底反而涌起一阵更强烈的兴奋和期待,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强大异性气息笼罩的颤栗感。
她不但没抽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搭在了赵山河扣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她迎着赵山河危险的眼神,语气依旧娇软,却多了几分豁出去的放纵道:“唉……弟弟,姐姐独守空房好几年了,眼看着这似水年华一天天流逝,难道还不许姐姐偶尔……玩一次火吗?”
说完后裴云舒微微叹息,眼神却更加迷离,指尖在赵山河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只是啊……姐姐看某些人,好像是有贼心……没贼胆呢。”最后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赵山河的唇说出来的,气息交融,暖昧到了极点。
“有贼心没贼胆?”赵山河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那点墨色更深了。
裴云舒的步步紧逼和赤裸裸的挑衅,彻底点燃了他心头那簇火苗,理智的弦在灼热的气息与柔软的触感中崩到了极限。
下一秒,他不再犹豫,扣着她手腕的手猛然用力向自己方向一拉,同时另一只手迅捷地揽住了裴云舒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裴云舒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娇柔的惊呼,整个人便从桌沿跌落,稳稳地、结结实实地落入了赵山河的怀里。
沙发柔软,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赵山河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裴云舒几乎是跌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陷落,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了赵山河的脖子,以保持平衡。
此刻,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身体紧紧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暖昧的气息瞬间攀升至顶点。
赵山河低下头,漆黑的眸子深深望进裴云舒那双已经漫起水雾、写满惊愕与期待的眼睛里。
“姐,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赵山河眼神不善的警告道。
他的气息喷在裴云舒的脸上,灼热而急促。
裴云舒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眼中翻滚的欲望与克制,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坚实力量和热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什么姚家少奶奶的矜持,什么老爷子的叮嘱,什么盟友的界限,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她想要,现在就要。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退缩。
回应赵山河的,是裴云舒猛然收紧环在他颈后的双臂,以及她毫不犹豫、主动仰起头凑上来的红唇。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几乎要失控的边缘,赵山河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猛地闪过一丝清明。
不行,不能在这里,更不能是现在!
裴云舒的身份太特殊,她是姚家的掌舵人,是他和周姨重要的盟友。
一旦越过那条线,两人的关系将变得无比复杂,不仅可能影响姚家的稳定,更可能让周姨那边的布局出现变数。
而且,他摸不准裴云舒的真实想法,这是一时情动,还是别有用心?
如果是后者,那他此刻的沉沦,就可能成为日后被拿捏的致命把柄。
更现实的是,这里是公共场合,虽然包厢私密,但并非绝对安全。
万一被人看见,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种种顾虑像冰水般浇下,让赵山河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几分。
可此刻裴云舒正热情地吻着他,他若粗暴推开,不仅伤她颜面,也可能彻底激化局面。
就在这进退维谷、理智与欲望激烈交锋的紧要关头……
“叩、叩、叩。”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如同天籁,也像是一盆冰水,骤然泼醒了两人。
赵山河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心中长出一口气。
他反应极快,趁着裴云舒也因敲门声而动作微顿的刹那,手臂用力,一把将怀中温软的娇躯横抱起来,迅速而平稳地将她放在了身旁的沙发空位上。
紧接着,他自己也猛地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恢复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裴云舒被轻轻放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和迷离,眼神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亲吻中回过神,唇上还残留着赵山河的气息和温度,心跳如擂鼓。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懊恼,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
赵山河已经转过身,面向卡座入口的方向,声音尽量平稳地扬声道:“进来。”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已听不出太多异样。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合体制服、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两杯新的饮品。
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得体微笑,目光低垂,专注于手中的托盘,并未过多打量卡座内的客人。
但以她的经验,刚进门时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妙气氛,那位漂亮女客人脸上的红晕,男客人略显急促的整理动作,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暧昧因子,足以让她明白刚才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这种高端场所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眼明心亮、守口如瓶,她早已学会对客人的隐私视而不见。
她动作轻快而安静地将点心饮品一一摆放在桌面上,轻声报了下名称,然后微微躬身:“请慢用。”
随即,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卡座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先前那种炽热到几乎爆炸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尴尬和微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