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躺平的好日子。
且说呢,哪天不是呢。
刘嚣摊在躺椅上,悠哉地用手指卷着采蓝的发梢,一圈一圈地绕,再慢慢松开。
如果没有莫名其妙的烦心事,这里的一切,大概就是岁月静好的最好注解。
为了陪在他身边,将工作台搬到院子里来的采蓝,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院墙外。
敲门声响起。
结果院门根本没拴,嘎吱一声开了。
傅长风,出现在门外,叩门的手还悬在身前,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那把躺椅上的身影,“刘嚣兄弟!”
刘嚣半睁开眼,瞅见居然是老色批上门,悠悠起身,低声对采蓝低声说道,“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一会弄点好吃的。”
将傅长风迎进门后,采蓝便去香草巷子采买食材了。
“采蓝姑娘真的是.....”
傅长风朝刘嚣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你这么洁身自好。”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嚣没搭腔,不过还是有些意外这家伙居然直接找上门,“我这里可不好找。”
“确实不好找,当初你说住在下城,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傅长风笑道,“透个底,人家当初花了多少把你买下来的,不得倾家荡产啊?”
“我当时根本没人要,白送的。”刘嚣随口答道。
傅长风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信吗?好歹是个鼎炉,上百花菱还是要的。”
“说正事,”刘嚣一盘瓜子摆在他面前,“傅大哥总不是特意来找我聊天的吧。”
傅长风抓了一把瓜子,将凳子朝刘嚣挪了挪,低声道,“最近打听到几件事,是关于魔族的。”
刘嚣也抓起一把,“哦?”
“魔种畏坎内部,出现了一批嗜血种,以同族鲜血为食,潜伏很深,数量不少,杀了一批后蛰伏了,很难清缴干净,据说查到一些源头的线索,还和我们嫣阑城有些关系。”傅长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上次王庭的人过来,也询问了这件事。”
“和嫣阑城有什么关系?”刘嚣明知故问。
“有两个嗜血种参加过我们这边的选祀。”傅长风看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里的瓜子壳,“吐地上?”
“没事,我一会收拾,”刘嚣点点头,“这点小事,不至于惊动王庭吧。”
“嗜血种的出现本身倒不算什么大事,以魔族的力量,想彻底清理干净不过是时间问题。”
傅长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但这事儿牵扯出来的东西,就有点吓人了。”
他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那就是.....血灾。”
“血灾!?”刘嚣故作震惊,可惜全是演技,毫无感情。
“对!就是灾祸禁忌之首,血灾!”傅长风还想酝酿一下,但见刘嚣没有进一步表达,只能继续说道,“而且,是魔级血灾,因为只有那个级别的灾祸,才拥有让生灵成为嗜血种的能力。”
刘嚣瓜子磕得飞起,面无表情的捧场,“好恐怖!然后呢?”
“小弟,你知道什么是灾祸吗?”傅长风清了清嗓子,开始铺垫。
刘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配合地摇了摇头。
“灾祸,拥有能够自成一体的能力,可以跨越种族和信仰,无论生灵或是死灵,全都臣服在他们的面前。弱小的灾祸并不可怕,但强大的灾祸,可以轻易覆灭一座城,甚至一个种族,而且通过战争和死亡,他们会越来越强大,直至无法控制。”
傅长风沉声说道,“想想看,如果魔族能得到一尊血魔,再把这种东西扔到某个扇区去,其产生的破坏力哪怕一开始不如正面强攻,可随着时间推移,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面上不显,不过刘嚣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上次选祀,他偷偷在畏坎人的吃食里下了嗜血之源,那批牛角魔族返回后自然就成了所谓嗜血种的源头。
经过两年时间的成长演化,应该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体量。
当初这么做,一是为了报复,二是一种尝试。
报复,自然是因为魔族对萨瑟兰的选祀,不管是为了采蓝还是其他女修,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而尝试,也可以算试探,他对魔族内部这些魔种并不了解,既不知道他们的灵智和生存习惯,也不知道内部的权利架构和组织形式。
所以不确定暮色圣殿那一套在魔族管不管用。
现在看来,似乎效果并不差。
血鬼们知道隐藏身份,哪怕经历种族内部的清缴也存活了下来,应该已经有了规模化的组织。
至于王庭为此事来了嫣阑城,原因自然是被抓的血鬼透露出一些身份信息,魔族高位跟随这些线索而来,但线索不是实证,况且,连那几位初代血鬼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被转化的。
哪怕有类似亡者序言这样的变态能技,也差不到自己头上,而且,上次选祀现场虽然出现了混乱,但实际中了嗜血之源的并不是场中那几头魔族。
让刘嚣略感不安的,自然不是这些。
恰恰是傅长风那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
能惊动王庭的,自然不是畏坎魔族境内的那波血鬼,而是魔族境内出现了他这个血灾。
诚如老色胚所说,假如将他扔进一个陌生扇区内肆意杀戮破坏,呵呵.....
不伤一兵一卒,从内部分化蚕食一个种族,最终剩下的,只有听命于自己的血鬼。
灾祸禁忌之首,名不虚传。
还是要把瑟肯拉出来鞭会尸,你好好地不去建功立业,跑神弃之地和雷恩打个毛线,一直猥琐发育下去,别说雷恩,整个史隆也没人干得过你,甚至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那么,问题来了。
对于魔族王庭来说,如果境内有一尊血魔,可以为自己所用自然是大好事,如果不能,就必须铲除。
但一切的前提,是先找到。
耳边,是傅长风不间断的碎碎念,脑海中,盘算着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嘴和手,一刻不闲的默契配合着。
“......血灾虽然可怕,但那都是魔族的糟心事,和我们屁关系没有,当个故事听就行,”傅大爷终于准备结束第一个话题了,“那位告诉我消息的妹妹,还提到一件事。”
“啥事?”刘嚣搭话。
“那个妹妹身份不低,参与了迎接王庭的仪仗,她说,在王庭的风舟上有一只奇怪的灵兽,并不是被人契约的那种,全程都守在船舱内,喜欢吃品阶极高的元素材料和果实,那之后,她查阅了不少资料,也问了一些高阶女修,都没得到答案。你猜,最后是谁解开了这个秘密?”
“你?”刘嚣被迫捧哏。
“对咯!”傅长风重重一掌拍在刘嚣肩头,害得他手上的瓜子都没拿稳,撒了一地,“就是你傅哥我,那玩意,她们萨瑟兰一族自然没见过,但我见过啊,我们人族就有一头,体型得有个五米高,全身长着白毛,双眼射着绿光,任何飞兽都不敢靠近它。”
除了那句眼射绿光,都让刘嚣感觉有些熟悉,追问道,“你说的难道是,报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