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波斯俘虏在黑暗中狂奔,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们心中既恐惧又怀着一丝希望,只要逃出战俘营,跑进茫茫山林,或许就能重获自由。
然而,他们没能跑出几百米。
黑暗的树林中,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像是夜鸟掠过的翅膀,又像是毒蛇吐信。
噗~
跑在最前面的波斯俘虏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一截染血的刀尖透体而出,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名波斯俘虏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意识就已开始模糊。
噗~
噗~
噗~
身后又传来几声闷响,像是钝物砸进烂泥。
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人在短短几息间相继倒下。
月光下,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梢飘落。
他们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用金丝绣着卫家军的纹章,腰间还有卫奇技独有的标志。
两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光在夜色中闪烁,每一次挥动都精准,不是割开咽喉,就是刺穿心脏,绝无多余动作。
十几名逃跑的奴隶至死都没看清敌人的脸,只看到两道模糊的黑影,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生机。
解决完所有人,两名卫奇技成员开始检查尸体。
二人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扒光每具尸体的衣服,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一人在检查断臂痕迹,另一人则在对照面部特征。
“没有断臂的。”
左侧的卫奇技低声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再检查一遍。”
右侧那人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颜色和虹膜纹路,又掰开嘴看了看牙齿的磨损程度。
“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体型中等偏壮,鼻梁高度、颧骨形状……都不符合画像特征,应该不是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后,他们开始处理尸体。
从腰间取出类似后世千年以后,折叠工兵铲形状的东西,随意在松软的地面挖了个浅坑,深不过三尺,长宽刚好能堆下十几具尸体。将尸体拖拽进去,浇上随身携带的猛火油,一根火折子擦亮扔进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橘红色的火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焦臭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油脂燃烧的怪异气息,令人作呕。
但两名卫奇技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看了一眼坑内火光,没有犹豫,扭头就走。
杀人、验尸、毁尸灭迹……这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咕噜~
百米外的灌木丛中,全程目睹这一切的两名波斯亲信大臣。
此刻二人吓得浑身抖似筛糠,冷汗浸透了破烂的破烂囚服。
其中一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声音都在发颤:“太…太狠了……太他妈狠了……”
“快…快回去禀报陛下……”
另一人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两人连滚爬爬的往回逃,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们不敢走正门,绕到营地西侧一处破损的篱笆墙边,那是前日监工鞭打俘虏时撞坏的,还没来得及修补。
两人像受惊的野狗般钻进去,蹑手蹑脚地摸回散发着恶臭的大通铺。
卑路斯根本没睡。靠坐在墙角,独臂抱膝,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听到窸窣的动静,他立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是否有卫家军的暗哨?”
两名亲信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跪坐在草垫上,语无伦次地将所见所闻完整讲述了一遍,从卫奇技鬼魅般的出现,到干净利落的屠杀,再到仔细的验尸和冷漠的焚尸……
当听到卫奇技三个字时,卑路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听到尸体被烧成灰烬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独臂无力地垂下。
大通铺里鼾声此起彼伏,劳累一天的俘虏们睡得死沉,远处传来守夜监工巡逻的脚步声,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
许久,卑路斯苦涩地长叹一声,声音挺不错情绪:“卫渊还真是小心谨慎啊……滴水不漏。”
“他现在也不确定本帝到底是否混入俘虏群中,所以派卫家军的斥候,还有卫奇技……在暗中盯着劳工中波斯阵营的一举一动。”
“那陛下,我…我…我们逃不掉了?”
卑路斯眉心紧皱,独臂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微微摇头:“不,不一定,或许……还有机会。”
两名亲信大臣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压低声音急问:“陛下,您可是有新的计划?”
卑路斯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需要你们明日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让天竺劳工逃走,看看那边隐藏的暗哨有多少。”
“明白了……”
连续十几天利用劳工逃走引出卫奇技与卫家军斥候,卑路斯如今已经大概地猜出这些暗哨的分布。
波斯俘虏这边的暗哨是卫奇技与卫家军斥候,天竺亲王军俘虏也是这般配置,只不过人数要少很多。
而天竺劳工那边的暗哨只是一些卫家军斥候,并没有加入卫奇技,并且人数要比亲王军俘虏那边的暗哨更少。
摸清楚这一切后,卑路斯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在干活挖河渠时,卑路斯叫来两名亲信大臣:“防备最稀松的是天竺劳工那边,所以只要我们能混入其中,就有机会逃走!”
“啊?”亲信大臣不解地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假扮天竺人?可是不行啊陛下,咱们和天竺人长相差别太大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差别大?”
卑路斯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那是我们看自己人时的感觉,但在大魏人眼里,所有深目高鼻、肤色较深的异族人,长得都差不多,而且你们没发现吗?那些监工分不清波斯人和天竺人,经常叫错名字,同样我们看大魏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