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带上薛源和赤焰狐出发,快舟飞了大半日抵达玄天门北境。
楚怀已经在矿脉外围等着了,身边站着两名战堂弟子,几人的衣袍上都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楚怀领着他们朝塌陷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地面的霜层越厚,从薄薄的一层白粉逐渐变成半寸厚的坚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塌陷洞口在一处低洼地的底部,直径约一丈,边缘的岩石断面被冰层裹得严严实实,洞口下方的光线被折射成细碎的白芒。
明川蹲在洞口边缘往下看。
洞不深,大约一丈多就到底了,底部是一片平整的冰面,冰面下方隐约能看到暗色的岩石轮廓。
他用照明石照了一下,冰面反光强烈,看不清冰层下面的具体结构。
薛源已经在洞口边架好了阵盘,测了一组数据之后面色凝重起来:
“冰层下方的能量信号和我们在极北拱门内测到的那种信号有部分重叠。
不是完全一致,但底层逻辑很相似,像是同一种能量的变体。”
明川沿着洞口边缘小心地下到底部,踩在冰面上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寒意从脚底向上渗透。
他蹲下身用手掌贴在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冰层很厚,但冰层下方确实有极其微弱的脉动穿过冰层传导上来,频率稳定,像某种被深埋的器械在运转。
楚怀也下到了底部:“这片冰层是在塌陷之后才形成的,速度很快。
塌陷发生的当晚矿脉的巡逻弟子就发现了异常,第二天早上冰层已经覆盖了整个塌陷范围。
这片区域在地质记录上一直很稳定,过去几百年没有任何冻土扩张的记录。”
明川站起身,直接下决定道:“破冰。”
赤焰狐立马上前一步,掌心凝出一团火焰贴着冰面均匀地烘烤。
冰层在灼热的温度下迅速融化,化作水流向四周的低处淌去。
融了大约两尺厚的冰层之后,冰面下方露出了一面平整的灰色石面。
石面的材质让明川瞳孔微缩,和极北拱门门柱的石料一样,深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磨砂质感。
石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图案,线条排列成圆形放射状,中心位置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明川蹲下用手清理掉石面上的残余冰屑。
图案的完整度很高,没有风化和磨损的痕迹,像是被冰层保护了很长时间。
那些放射状的线条末端连接着一些他熟悉的符号,天碑岭铭文中的几个关键字符、谢氏器物上的弧线标记、迷津地下厅堂刻纹中的方位标注。
楚怀也蹲下来看那些符号,拧眉思索道:“这块石板是刻意埋在这里的。冰层覆盖它不是为了保护它,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在持续释放低温,导致周围的水汽凝结成冰。”
明川把整个图案完整地记在脑子里,然后站起身:
“这块石板上的图案是一幅新的路径图,结构上和伏岩路径图相似,但指向的方向不同。它指向的不是极北,而是灵域的西南方。”
他看了看四周的冰层和岩壁:“玄天门北境矿脉的位置恰好在这条新路径的途经线上,这块石板是路标之一。”
楚怀问:“西南方的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明川又看了一遍那幅放射状图案:“图案中心凹陷的位置如果换算成地理坐标,应该落在灵域西南边境一座名为碧峰的山脉附近。
那条山脉不长,但地势陡峭,终年覆盖着较厚的植被。”
楚怀看了那幅图案许久:“碧峰山脉我听说过,那片区域不属于任何宗门,也没有固定的居民点。
山上多溶洞和地下河,地形比迷津更加复杂。”
明川把整幅图案拓印完毕,让赤焰狐用狐火将冰层重新封住恢复原状:“先回宗,等把这幅新图和旧有的记录核对清楚之后再说。”
快舟在傍晚时分离开玄天门北境。
明川在回程的快舟上一直看着那份拓印,放射状线条的走向和之前收集的所有路径图都有重合部分,但整体指向的区域是他从未踏足过的碧峰山脉。
回到万川宗后他把拓印放在藏书楼的长案上,和伏岩路径图、迷津地脉网络图、谢氏手稿中的通道记录并排放置。
四幅图之间的关联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伏岩指向极北,迷津连接寒谷和霜脊,霜脊之后的终点极北拱门已经探明。
而这幅新图指向西南,像是另一条并行路径的起端。
灵虚真人看完新图之后道:“玄天门北境的这块石板和极北拱门的设计逻辑一致,都是路径节点。
如果这块石板是西南方向的起端,那沿着它的指向走下去,应该在碧峰山脉附近找到下一个节点。”
明川把四幅图依次收起:“那就去碧峰山脉。”
第二天清晨出发。
明川带了赤焰狐和薛源,快舟向西南方向飞行了将近一天才进入碧峰山脉的范围。
山脉从空中看去像一道深绿色的墙,山峰连绵陡峭,山坡上覆盖着茂密的常绿阔叶林,层层叠叠的树冠将地面遮得严严实实。
薛源端着阵盘沿着山脉东侧边缘飞了一段,在一处两峰之间的鞍部附近捕捉到了明显的信号异常。
快舟降低高度降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上。
落地之后三人徒步向信号异常的位置前进。
密林中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树冠遮住了大部分日光,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和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密林中露出一面灰白色的岩壁,岩壁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半,但裸露的部分和玄天门北境那块石板的材质一样。
明川走近岩壁,拨开表面的藤蔓,露出岩壁底部一处人工凿刻的痕迹,一个巴掌大的方形凹槽。
凹槽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积尘,凹槽的边缘有一道浅弧,和慧能大师让僧人送来的那枚石片的边缘弧度一致。
他把那枚石片从储物袋里取出,嵌入凹槽中,刚好贴合。
石片嵌进去的瞬间,岩壁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机簧转动声,紧接着凹槽旁边的一块石面微微向后凹陷,露出一只狭长的石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