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在盘算着万毒渊的事。
南荒,灵域的最南端,跟极北冰原正好相反。
一个极冷,一个极热。
毒瘴弥漫,妖兽横行,据说还有上古时代留下的禁制和陷阱。
灵域的人提起南荒,脸色都会变,说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活着进去死了出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庚金剑,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庚金,万毒渊你去过吗?”
“没有,那老头死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我听说过那个地方,七万年前,那里是一片战场。守门人和归墟的爪牙打了一场大仗,死了很多人。毒瘴就是那些尸体腐烂之后形成的,七万年了,还在。”
明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尸体腐烂形成的毒瘴,能持续七万年?”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是守门人,是归墟的爪牙,是化神期、合体期的存在。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怨念还在,他们的力量还在。那些毒瘴,就是他们的怨念和力量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明川:“厚土就是死在那里的?”
庚金又不说话了,明川无语得啧了一声:“你这家伙,说话说到一半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真是急死个人。”
然而,不论明川如何着急,庚金都不再理他。
明川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认倒霉。
真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半个时辰后,迎客厅里坐满了人。
叶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有些凝重。
赤焰狐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听说自己也要去南荒,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青面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茶,神色如常。
沈惊鸿已经到了,坐在明川对面,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身后站着两个月轮阁的剑修,都是生面孔,气息沉稳,至少是元婴巅峰。
“明宗主,南荒万毒渊。”沈惊鸿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厚土令,土属性。七万年前厚土守门人的埋骨之地。”
明川看着他,“你去过吗?”
沈惊鸿摇头,“没有,但月轮阁早年派人去探过,死了两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带回来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沈惊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万毒渊的地形图,毒瘴的分布规律,还有那座古墓的大致位置。
地图是最后活着的那个长老画的,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但他在死之前把地图传了出来。他是化神中期,在万毒渊里撑了七天。七天之后,他死在距离出口不到三里的地方。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但整个人缩小了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赤焰狐嘴里的草掉了,“被吸干了?”
沈惊鸿点头,“万毒渊里的毒瘴,不只是毒。它会慢慢侵蚀你的灵力,你的气血,你的生命力。你越往里走,侵蚀得越快。那个化神中期的长老,进去的时候壮得像头牛,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明川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一幅详细的地形图在脑海中展开。
万毒渊,南荒深处的一个巨大盆地,四周是陡峭的山峰,盆地里毒瘴弥漫,越往深处毒越浓。
盆地中央,有一座古墓,墓门朝南,门前立着两尊石像。
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红点,那是前人标记的危险区域。
红点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个盆地。
明川睁开眼睛,把玉简收进怀里,“什么时候出发?”
沈惊鸿想了想,“七天,至少七天。月轮阁需要时间准备避毒的法器和丹药。万毒渊的毒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准备进去就是送死。我已经让人去搜集万毒渊附近的情报了,还有一些上古解毒的方子,需要时间配制。”
明川点头,“那就七天。”
沈惊鸿站起身,抱拳行礼,“七天后再见。”
他带着那两个月轮阁的剑修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赤焰狐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装,回去搬救兵就搬救兵,说什么准备解毒丹药。”
青面狐看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赤焰狐瞪着眼睛,“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
“你闭嘴。”明川说。
赤焰狐张了张嘴,乖乖闭上了。
叶堰放下茶杯,看着明川,“七天时间,你打算怎么准备?”
明川想了想,“先去月无涯那边,问问他还有什么能用的情报。然后去找灵虚真人,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万毒渊的事。再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庚金剑,“再然后再试试撬一撬这家伙的嘴,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厚土守门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堰点了点头,“行。分头准备。我去找金曼,让她多准备一些丹药和符箓。”
明川站起身,“那就这样。七天后再见。”
……
当天下午,明川就去了龙吟观。
月无涯在静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壶茶,两杯。
茶是刚泡的,还冒着热气。
“明宗主,坐。”月无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明川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月无涯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万毒渊的事,老夫能帮的不多。那地方,老夫没去过,也不敢去。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月无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兽皮卷轴,摊开在桌上。
卷轴上画着一幅画,一座古墓,墓门朝南,门前立着两尊石像。
石像的模样跟沈惊鸿地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但多了几个字。
“万毒渊的古墓,不止一层。”月无涯的手指在卷轴上点了点,“这是当年活着出来的那个长老画的地图,他只画了第一层。但据他所说,古墓至少有三层。第一层是毒瘴最浓的地方,第二层有机关和禁制,第三层他没见过。他说他走到第二层就撑不住了,再往下走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