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脚步顿了一下,“闭嘴!”
庚金不说话了,但明川能感觉到,剑身上的光芒在微微闪烁,像一个人在憋笑。
他无语扶额,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朝着万川宗的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阙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片渐渐熄灭的星海。
回到万川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金曼还坐在迎客厅里等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
看到他进来,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怎么这么晚?喝多了?”
明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陪大公主喝了点酒。”
金曼挑了挑眉,“就喝酒?”
明川看着她,面不改色,“就喝酒。”
金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去睡吧。”
明川转身往外走。
“明川。”
他停下脚步。
金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你披风呢?”
明川低头一看,披风盖在大公主身上了!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落公主府了。”他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的道。
“哦。”金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明川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背上,像一把刀子。
这要是让她逮住了把柄,还不得给冷希她们告状……
到时候他可没有好日子过……
明川赶紧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加快脚步走出了迎客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他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庚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刚才撒谎了。”
明川闭上眼睛,“闭嘴。”
“你的披风不是落下的,是你主动盖在大公主身上的。”
“闭嘴!你好烦啊!”
明川无语的把庚金往旁边一扔,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盯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今晚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约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
明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明川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拿拳头在砸门板,一下接一下,砸得整扇门都在发抖。
他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摸床头的剑法庚金剑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明川!明川!快起来!出大事了!”
是金曼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兴奋,不是惊慌,是那种捡到宝之后的激动。
明川翻身下床,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
金曼站在门外,头发都没梳,披散着,外袍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拖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枚玉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怎么了?”
“月无涯那边来消息了!第三枚令牌找到了!”金曼把玉简塞进他手里,声音都在发抖,“你猜在哪儿?”
明川接过玉简,没有急着看,“说。”
“在南荒!南荒深处!那片毒瘴里面!”金曼激动得脸都红了,“月无涯说那地方叫万毒渊,七万年前是某个守门人的埋骨之地,令牌就在墓里!”
明川的眉头微微皱起,南荒,万毒渊……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沉入其中。
月无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谨慎。
“明宗主,第三枚令牌的下落查到了。南荒万毒渊,七万年前厚土守门人的埋骨之地。属性为土,名为厚土令。那地方毒瘴弥漫,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进去撑不过一个时辰。老夫要提醒你,万毒渊比极北冰原凶险十倍不止。冰原至少看得见危险,万毒渊的危险,你连看都看不见。老夫已经让人在万毒渊外围设了一个补给点,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老夫建议你,多做准备,多带人手。那地方,去过的人没几个活着回来的。”
明川睁开眼睛,把玉简收进怀里。
厚土令,土属性。七万年前的守门人,埋骨在南荒。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庚金剑,手指在剑鞘上敲了敲,“厚土,你认识吗?”
庚金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冷得像冰,“认识,那老头又倔又硬,跟他的令牌一个德行。七万年前我们一起打过归墟,打完他就失踪了。原来是死在南荒了。”
“他厉害吗?”
“厉害,七个人里,他最抗打。归墟的触须缠了他三天三夜,没缠死他。”庚金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明川听出了几分别的东西。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川继续追问,“他怎么死的?”
庚金没有说话。
看他不想说,明川也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开始穿衣服。
金曼跟在后面,嘴里说个不停。
“月无涯说万毒渊那地方比极北冰原还凶险,毒瘴不是普通的毒,是七万年前的毒,连化神期的护体灵光都挡不住。他还说最好带一个擅长解毒的人去,青面狐就不错,她的青芒有净化之力,应该能派上用场。另外还需要准备专门的避毒法器,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没用。”
明川把外袍套上,系好腰带,“赤焰狐呢?”
“赤焰狐?”金曼撇了撇嘴,“那家伙去了能干嘛?放火烧毒瘴?毒瘴越烧越毒,他去添乱还差不多。不过他的狐火在万毒渊那种地方倒是能照明,毒瘴太浓了,普通的光根本透不进去。”
明川想了想,“让他去,多个人多份力。”
金曼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明川把庚金剑插进腰间,又把九龙剑也带上,两柄剑一左一右,沉甸甸的。
“沈惊鸿呢?通知他没有?”
金曼摇头,“没有,你要通知他?”
明川沉思了一会儿,沈惊鸿回月轮阁好几天了,一直没消息。
说是回去汇报情况,谁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但令牌的事,不告诉他,他知道了肯定会翻脸。
告诉他,他又可能搞鬼。
半晌,明川做好决定:“通知他,带在身边,总比放在暗处强。”
金曼显然不太同意,但也没有反驳,她转身出去传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