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晨飞凝望着屏幕里孤身立在满堂盛名之中、渺小落寞的少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沧桑无力。
“我们能撑起乐坛的万千繁华,能护他在娱乐圈百战不败。”
“可在正统国粹的天地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句话,
道尽了所有人的窘迫与绝望。
一路走来,他们追随唐言,共历风雨,共踏巅峰,彼此是最坚实的依靠,是最安稳的底气。
无数次舆论围剿、无数次行业打压、无数次绝境困局,都是唐言带着他们破局而出,缔造神话。
可这一次,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师、自己的信仰,从万众瞩目的绝世黑马,沦为全场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眼睁睁看着全网嘲讽漫天席卷,看着世人偏见肆意碾压,看着他孤身坠入无边绝境,无人相护,无人支撑。
冯奇威死死咬紧后槽牙,眼眶赤红,脖颈青筋微微绷起,满腔愤懑无处宣泄,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叹。
“太委屈了……老师真的太委屈了。”
以盖世天赋打破乐坛桎梏,以孤身之力缔造时代传奇,到头来却要在陌生的正统赛道上,承受无端的轻视与碾压。
宗姗抬头凝望屏幕中始终沉静伫立的少年,眼底泛起细密湿意,语气悲凉绵长。
“全网人人都在等着看他落败退场,人人都提前宣判了他的败局。”
“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审视他的笔墨,没有人愿意承认他的天赋与努力。”
许依冉的泪水无声滑落,簌簌滴落在衣襟之上。
她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出声哽咽,只用最沉默的姿态,承受着这份刺骨的悲凉。
“他明明永远耀眼,明明从来未尝一败……”
五人默然相对,无人再发一言。
所有的挣扎尽数落幕,所有的期盼彻底归零,所有的求索终成虚妄。
屏幕之上,耘心书院盛景依旧,季崇山荣光加身,万众称颂,全网喧嚣不息。
唐言依旧静立繁华之外,落寞无声,渺小卑微,被全世界的光鲜与热闹彻底隔绝。
千里之外的别墅内,死寂沉沉,悲凉浸骨。
可就在这近乎彻底沉沦的绝望之中,
五人的心底深处。
依旧残留着一缕微弱却执拗的星火,未曾熄灭。
他们亲眼见证过唐言太多奇迹,见证过他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绝境中逆势崛起,见证过他一次次打破规则、颠覆认知、逆风封神。
旁人认定的绝境,于他而言,或许从来都不是终局。
旁人笃定的败局,或许只是他新一轮神话的铺垫。
五人眼底重新泛起一丝隐忍的光亮,沉重的心底藏着一份无人撼动的执拗期许。
他们依旧静静凝望着屏幕里那道单薄却始终挺拔的身影,在漫天唱衰、全网看凉的死寂绝境里,默默等候着。
等候着这位缔造过无数不败传奇的少年老师,再一次冲破桎梏,再一次逆转乾坤。
与此同时。
远在海外的某国。
山海迢迢,国境之外。
大洋彼岸的偏僻乡野,一座远离都市喧嚣、植被荒芜的私人农庄隐匿在层层密林之中。
这里远离故土朝堂,远离文坛圈层,远离所有繁华纷争,偏僻闭塞,人迹罕至,是无数败落世家避祸远遁的隐匿之地。
无人知晓,这座看似破败冷清的海外农庄,藏着曾经叱咤国内商界、权倾一时的天恒集团聂氏一族。
曾经的聂家,风光无限,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全国,人脉贯通各界,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顶级豪门望族。
可这一切煊赫荣光,尽数毁于唐言一人之手。
数年风雨博弈,几番明暗交锋。
唐言以孤身之力,层层破局,步步碾压,硬生生击碎聂家百年基业,摧垮天恒集团商业版图,掀翻聂家所有权势根基。
一朝落败,树倒猢狲散。
昔日簇拥巴结的宾客尽数远离,曾经络绎不绝的人脉彻底断裂。
聂家从上流顶层骤然跌落尘埃,背负满身败绩与屈辱,被迫远遁海外,苟延残喘,避祸求生。
短短几个月。
他们蛰伏异域,背井离乡,寄人篱下,日日隐忍,夜夜难眠。
心底积压的屈辱、不甘、怨怼、憋屈,如同沉潭死水,死死淤积在胸腔之间,无从宣泄,无人排解。
他们远离故土,却从未切断对国内讯息的窥探。
尤其是关于唐言的一切动静,皆是聂家上下每日必盯、必看、必探的重中之重。
他们守着屏幕,看着那个亲手覆灭自己家族的少年,一路高歌猛进,一路逆势封神,从乐坛新锐走到跨界天骄,从无人知晓走到举世闻名。
看着他揽尽世间荣光,受尽万人膜拜,创下一个又一个无人能及的传奇。
每一次唐言登顶,都是在聂家的累累伤疤之上,再添一道刺骨羞辱。
每一次唐言封神,都让这群落魄远遁的失败者,多一分深入骨髓的憋屈与嫉恨。
此刻,
农庄简朴的木屋客厅之内。
老旧的液晶屏幕亮着微光,实时转播着洛城耘心书院的巅峰对决画面。
厅堂陈设简陋粗糙,没有半分昔日豪门的奢华气派,木桌斑驳,墙面老旧,透着挥之不去的落魄萧条。
聂家仅剩的核心族人尽数围立屏前。
居中端坐的,是聂家辈分最高、历经风雨的聂老爷子。
老者鬓发全白,面皮褶皱纵横,眼底沉淀着经年算计与败落的阴翳。
他身子微微佝偻,原本沉静漠然的眼眸,此刻死死盯住屏幕里孤立落寞的少年,浑浊的瞳孔里,骤然迸发出沉寂数年的灼灼光亮。
立于老爷子身侧,身姿挺拔、面色沉冷的中年男人,正是聂家家主,曾经天恒集团总部,天海商界第一人聂振东。
此刻的聂振东,
早已没有昔日商界巨擘的沉稳矜贵。
几个月的海外流亡的落魄,压垮了他一身傲气,却压不灭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恨意。
他一瞬不瞬盯着直播画面,看着唐言气场尽失、被全场漠视、被万人看衰的模样,紧绷数年的面部肌肉,骤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