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摇头道:「十二金人相当於十二口活着的地穴,只是构成盘龙势的重要节点,却不能反客为主,更改盘龙势的根基。
我打造盘龙势依靠的神州地权,而神州地权的获取,来自神州正朔之太师权柄」,以及祖龙之气。
要修改盘龙势,依旧得从祖龙之气、神州地权等方面入手。」
「那你凭什麽修改盘龙势?你难道能操控别家皇朝龙气,能一直保留神州地权?」这问题刚说出口,张道陵便自己矢口否定,「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很多地权。
甚至在大秦降格前,反王的国师、太师们,已经从你手中夺取了属於他们自己王国的地权。
等你离开太师之位,你手中的地权要彻底消失。」
羽太师得意道:「但我的徒子徒孙们有龙气,有天师之权,还能学我疏通地脉,掌握地权呀!」
张道陵疑惑道:「你的徒子徒孙是谁?他们哪来的天师之权?」
羽太师哈哈大笑,「你们天师道内学习祖龙秘法的天师,不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从现在开始,不学祖龙秘法,都没资格去钦天监当天师。
一旦学了祖龙秘法,成了我的徒子徒孙,还不该供奉我、祭祀我?
哪天我这个老祖师显灵了,他们还不得屁颠颠跑过来,向我跪拜,哀求我这个老祖师带着他们「起飞」?」
只要是修炼了祖龙秘法的皇朝天师,就一定希望盘龙势更加完美。如果能亲自参与盘龙势的「更新优化」,必定能收获大量功德。
羽太师不就指望盘龙势每年赚取的天功,偿还一亿「天帝债」吗?
赚到了天功,那群当朝天师,还不得起飞?
在「起飞」的巨大利益面前,张祖师的话都不再好使。
「你能借当朝天师之力,我为何不行?我也能优化盘龙势。」
想到自己可能被「偷家」,张道陵郁闷得咬牙切齿。
「你行吗?你若不行,而强行为之,只能害人害己,最终还得求我来救场。
张祖师若能行,我求之不得呀!
有人帮忙维持并强化我的道,那时已然成为三界大能的我,只会更加高兴。」羽太师笑道。
张道陵越发郁闷了。
可他也无可奈何,羽凤仙的的确确是「祖龙天师派」的老祖师!
哪怕她能创造祖龙秘法,依靠了大秦底蕴,是站在赢政肩膀上。「祖龙秘法」由她开创并完善,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而他自己就是祖天师,太明白独创一道的意义。
「太师,你还得将部分十二金人的控制权交出来,我们才能行使监督权。」他闷声道。
「这是当然,等大劫结束,等你们开始正式修炼祖龙秘法」,可以到钦天监找我......其实,不找我,你们也能尝试以祖龙秘法感知盘龙势,进而寻找十二金人。
我今日不只是向天帝上奏表,我还祭祀了天地。
我与天庭天师之约,天地见证,天帝见证,权柄已经交给了天庭。
只不过你们现在没熟练掌握秘法,察觉不到而已。「羽太师道。
张道陵再无话说,朝她打了个稽首,腾云驾雾快速升天。
羽太师拿着圣旨到西门豹身边,笑道:「现在怎麽说?」
西门豹这会儿反而没了震惊之色,「你把盘龙势都抵押了出去,我还能说什麽?
喔,我的确有话要说,天帝债有神州大地盘龙势」为补偿。
我地府十殿阎罗,能得到什麽?」
羽太师指着他手里的一沓黄纸,道:「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利息。你也接受了,现在跟我谈利益,不伤感情吗?」
西门豹道:「可天帝债就有补偿。」
羽太师慨叹道:「我跟天帝没感情,故而谈的全是利益,我与兄台交情深厚,才谈感情啊!
兄台是审判众生之德行的阎王,岂能不谈感情只讲利益?这不是庸俗市侩嘛!」
接着她又指着西门豹身上的新「胡亥同款之大帝冕服」,道:「你瞧,你来我大秦做客,我们好酒好菜款待,这叫交情。
张天师来了,话说完了立即离开。
明年你再来,我们还是会热情招待你。可明年张天师没事儿便不会来了。
交情是一辈子的事儿,这不比什麽补偿珍贵多了?」
西门豹无奈,「既然天帝都购买了你的天帝债」,我也没话可说。太师,告辞,你要记得快快还债啊!」
羽太师道:「走之前带点礼物给另外几位阎王爷,让他们明白感情无价」。」
等西门豹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返回阴间,羽太师又等待了两个时辰,差不多到了淩晨两三点的时候,才返回地坛,再次开始「国祭」。
之前祭阎王、祭天地与天神,只是这场水陆法会加罗天大醮的前奏。真正的祭祀对象其实是为大秦战死之英灵,以及「枉死」在战乱中的大秦子民。
阎王爷判断谁属於枉死,依据是《生死簿》。羽太师判断枉死的标准有所不同,凡因兵灾人祸而死者,皆属於枉死,都要超度。
羽太师站在祭坛上,祭坛左边是一群钦天监道士,右边的空地上则是赤鸠罗老和尚,以及七八个披着僧袍的道士。
呃,这几年赤鸠罗没在咸阳城内传播佛法,却因为经常和钦天监的道士们谈玄论佛,让好些个道人开始研究「缘起性空」的佛家心经。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只有求道者才最在乎道,也最理解道,并对外道好奇。在披上信仰的外衣之前,在没有香火利益之争时,道与佛只是纯粹的智慧学问,就像物理学与生物学。
学物理的好奇生物,学生物的好奇物理,都很正常。把物理学大师、生物学大师当成神灵来顶礼膜拜,反而是走上了邪路。
「弟子大秦太师,奉太乙救苦天尊之敕令,大慈大悲地藏菩萨之愿力,摇开九幽之门户,祭奠国难之亡魂0号羽太师虽然把太乙真人气得破了防、激活了大灭爸,但在祭祀的时候,依旧理直气壮地邀请太乙真人回应自己,庇护大秦亡魂。
她的咒语还立即生效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阵阵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地坛表面覆盖了一层「黑幕」。黑幕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人间与地府之间打开了一道「鬼门关」。
赤鸠罗带着假和尚诵念《燃灯度亡经》,另一边的钦天监天师则诵念《灵宝度人经》。
过去几年他们已合作过很多次,水陆法会与罗天大蘸完美融合,两种念经声、两股力量同时穿过「鬼门关」,落入地府枉死城之「大秦社区」。
念经声在人间时,已经「舌绽莲花」,在天空洒下朵朵金莲。一旦进入幽冥界,更是声光特效拉满。
「啊,天上咋这麽亮堂?这是什麽光,好舒服?」郑王赢澈左手抱着自己脑袋,右手掌挡在眼前,像是在遮蔽「烈日」,但他又忍不住伸长脖子,舒展身体,让更多光芒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有点刺目,但真的好舒服。片刻功夫,他心中的悲伤与痛苦都消解了大半。
一个只剩半片身躯的老太监,用独脚一蹦一跳地来到他身边,欣喜道:「大王,您听,您细细听,是羽太师的声音呢!」
「父王,羽太师应该在超度咱们。」另一个身体残缺却甲胄华贵的中年人飘了过来。
「大王,是国祭,羽太师在国祭呢!您瞧,不仅是咱们在享祭,连城里的百姓也沐浴祥光,十分安详。」还有几个武将恢复理智,抖擞精神,欢欢喜喜地汇聚到郑王身边。
他们大多身体残缺,而随着金光从天上落下,他们先洗掉无尽怨恨与痛苦,恢复了理性,接着金光覆盖残缺,凝聚虚幻的肢体。
「孤好像看见太师了,孤得去跟她说说话。」郑王将自己脑袋举高高,鬼躯在金光中变得轻盈异常,心中一动,一步跨出,便越过鬼门关,看到了熟悉的秦岭风貌。
「你跑出来干啥?今日先超度非枉死之枉死怨魂」,送他们去轮回,你要多等几日」羽太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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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王茫然道:「等什麽?喔,我出来是想向太师您喊冤的。」
然後他裂开嘴巴,嚎哭起来,「我死得冤啊~~~我们樊邑军民太冤了啊~~~」
「你莫不是夹脑风了?」在台下观礼的都城隍赢虔,朝着他低喝道:「太师在国祭,你喊什麽冤?
你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我们都为你骄傲,你冤啥?」
郑王道:「叔祖,你不懂,我本来想投降的,可项羽那厮太狠了,压根不给我们投降的机会。
都没来招降我,直接开始屠城。」
羽太师都无语了,「我让你等几天,是因为你身为藩王,不惧生死,与敌人血战到最後一刻。
我寻思着,你身上孽业不算多,或许可以帮你安排个神位,算是嘉奖你的勇烈。
你现在还让我怎麽安排?」
边上念经的和尚道士们也绷不住,连绵犹如洪水的「超度金光」,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啊,太师要封我为神灵?」郑王先大喜,接着又想起自己刚才的窝囊发言,连忙解释道:「太师,我牢记您的教诲,赢氏皇族当以苟全性命为先,所以才有投降之念。
可即便有这种念想,我也要坚持到最後。非要项梁亲自来劝降一次......至少送来劝降书,我才会投降。」
「你甭解释了,先回去吧!今天我要厚葬殉国的樊邑百姓,为他们安排个好归宿。
将来若遇到合适的神位,我再唤你。」羽太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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