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国家处于后发者地位,所有的科技进步,都是从摹仿开始的。
从卫星到电子手表,其实都差不多。
而现在何雨柱搞的,也不过就是想着把电子产业这块,往四九城这边拉一拉,争一个先发优势。
再过十多年,很多小伙伴都应该遇到那种拿着计算器,电子表上门挨家挨户推销的妇女。
那些人用夹杂着南方口音的话语,殷勤地给顾客介绍着她们的产品该有多便宜。
哪怕就是不需要那些产品的家庭,有时候,一上头,也是无缘无故的就买了许多一年到头用不上一两回的东西。
那些妇女自称来自义乌,说这些产品都是她们自己家里生产的。
这话只能说对了一半。
那些产品,当时的确该是义乌那边小作坊生产的。
前店后厂,义乌小商品一开始做的就是模仿路线。
当然,那些上门推销的妇女肯定是吹了牛。
事实上,义乌那边九十年代能开起厂子的人家,货物根本不愁卖。
家家户户,每年几百上千万流水,那算不起眼的小生意了。
那种人家的老板娘,哪里有可能跑出来零售?
不过那些妇女该是跟义乌很近的地方,说不定还沾亲带故。
所以能拿到便宜的价格。
人家虽然拿着那些电子产品,挨家挨户陪笑售卖。
但人家一天挣的钱,说不定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
所以后世才把这个年头,称之为野蛮生长时代。
而在这一场盛宴里,整个北方地区,好像就是一直没怎么跟上。
后世有人说地域关系的,有人说行政体系影响的……
其实在何雨柱这个过来者而言,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北方,大家日子都能过得去么。
不论哪个城市,都有点自己的工业。
可以让这个城市的居民,不说安逸富足,总归就是有口饭吃。
所以才不会想着出去搏一把。
而像是义乌鸡毛他们,他们要是不拼,那就真的没饭吃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后世也有人分析关外为什么会落伍。
压力太大,没政策扶持啥的……
其实以何雨柱来说,那些都是空话。
还是上面那句话,先发力的地方,失去了进取心,后来等到想追赶的时候,发现负担太重,根本跑不起来了。
就像现在的轧钢厂一样。
现在轧钢厂依然有一万多正式工人,但像是马三那样的退休工人,至少两三千。
而在职的一万工人,至少数千都是顶职进去的,一点技术水平没有。
要知道,马三当初进轧钢厂的时候不认识几个字,更别说看懂那些有关数学的机加工公式了。
可是人家当时是被他媳妇花妮拿着缝衣针,一针针地扎在腿上,咬着牙齿硬背出来的。
那时候的条件,人家都能考到个三级工。
而现在很多进厂几年的小青年,根本就没想过学习这码事。
就想着找找关系,混个什么好位置。
硬是往司机,采购那些热门的位置上凑。
没谁想着沉下心来,安静地学习。
这样的厂子,要是能搞好,那就才怪了。
大部分建国时有的厂子,都是差不多情况。
……
何雨柱不光是指望着许大茂这些小生意人。
其实他还找了不少大人物,
比如说老牛。
老牛的位置,应该是最了解咱们跟外边差距的人。
“……对电子表行业,对石英表行业,您了解多少?”何雨柱坐在老牛的办公室,很觉新鲜。
毕竟这个地方,就算市里的领导,除非特约,不然根本没资格进来。
“……”老牛张张嘴,想说什么的,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到他这个位置,在不了解对方目的之前,谨言慎行是本能。
哪怕对面这个人,是他可以一起喝酒喝醉的朋友。
“我走访了一下四九城各个商店,小日子电子表现在价格是两百多。
港岛过来的一百五以上。
石英表价格五六百,最便宜的四百多,最贵的八百!
一个高级工,一年工资。”何雨柱也没想着老牛能给自己什么回答,而是把他想说的话,又往外倒了一些。
“您到底想说什么?”老牛忍不住问道。
“小日子那边,电子表机芯成本是3美刀多,也就是咱们这边的五块多。
石英表机芯成本,十块多。
您觉得这个合理么?
就没什么想法?”何雨柱面露不忿,就好像这些问题都是因为老牛不管才出现的一样。
“嗯哼……”老牛肯定是受了内伤,闷哼一声,却还是先掏出烟,自己抽了一根,然后整包丢给了何雨柱。
两人这么多年朋友,他太了解何雨柱了。
要是他不把整包丢过去,待会何雨柱还是会自己动手,到他身上来摸。
朋友之间,私下这般小动作没事。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他大小是个领导,要是让下面人看到,那就真的丢脸了。
“我的意思很明确,沪上跟其他地方的几个手表厂,情愿花钱从外面进差一点的机芯,然后组装了卖高价。
就没想着自己研发一下?”何雨柱也不客气,双手接住了抛过来的白皮烟,往口袋里一塞,动作相当丝滑。
他这两年,喝酒花钱买。
抽烟他就没自己买过,都是蹭朋友的,或者内部供货。
抽惯了白皮烟,去供销社里偶尔买上一包,哪怕一个厂子的,他都抽不惯了。
总觉得像假的。
“同志哥哎,技术,技术……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哦!”老牛白眼翻了好几个,他觉得何雨柱说话太轻飘了。
但想到何雨柱过往做的事,他又立马闭了嘴,毕竟何雨柱以前也是经常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别的不说,电视机厂就是老牛跟何雨柱一起搞的。
想到这儿,老牛反而是兴奋了起来,他起身走到何雨柱身边,拉着何雨柱胳膊问道:“老何,您有想法了?”
这下轮到何雨柱翻白眼了,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掏出一根烟叼到了嘴上,装模作样的上下摸索着打火机。
老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燃了,凑到何雨柱烟前。
“哼……”何雨柱无情地吹灭了老牛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