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
光影也沉声开口。
“此人我要了。”
苏命的声音无比平淡。
可就是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落在四人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速速离去。”
“否则,后果自负。”
……
听到这话,山谷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面具人面面相觑。
为了追捕这个天池弟子,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若是就这么把人交出去,回去根本无法交差。
可若是不交……
恶鬼面具的目光在光影和女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天人交战。
动手?
可万一这真是一尊隐世的老怪物,自己这四个人就是白送。
可就这么退走……
正当他心中挣扎不定之时,光影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几分不耐:“怎么,本座的话,你们听不懂?”
恶鬼面具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拱手道:“前辈……我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可此人对我们极为重要。是否能劳烦前辈给我们一个面子……”
听到恶鬼面具男的回应时,苏命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而这种情况下,他只有保持得越强势,才能让几人越发投鼠忌器。
“面子?”回过神的苏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也配跟本座要面子?”
而为了让自身压迫感更强,苏命更是操纵光影缓缓抬起一只手。
随着那只手的抬起,周围虚空中的道则开始疯狂流转,虽然并未真正凝聚成形,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却已经让四人心理压力瞬间爆棚。
“本座只说最后一遍。”苏命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寒风:“滚。或者,立马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山谷都震颤了一下。
恶鬼面具男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可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就能看出,此刻的他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圣人不可辱,可此刻他偏偏连发怒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光影,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
那光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山如岳,如渊如海,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好……”沉默许久之后,恶鬼面具男最终还是没敢和苏命撕破脸:“既然前辈执意要插手,那我等……便给前辈这个面子!”
“我们走!”
说罢,他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其余三人更是不敢多留片刻,连忙跟了上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山石之后,苏命一直等到那四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赌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又有些肉疼地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元神之力。
方才那一番装神弄鬼,足足消耗了他恢复之力的三分之一。
可事已至此,心疼也没用。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青铜面具戴上,又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从藏身的山石后走了出来。
原地,叶飘飘也是此刻才发现了不远处的动静。
来人一袭白衣如雪,身姿挺拔。
虽然那张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可衣袂飘飘之间,却给了她一种人间谪仙的既视感。
一时间,叶飘飘居然是看得有些失神。
苏命倒是没有理会这些,缓步走到她面前。
女子伤得不轻。
浑身上下少说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隐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若不是圣人的修为撑着,这女子早就该断气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比方才操控光影时多了几分温度:“没事吧?”
叶飘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可身子刚动,便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在下……在下天池弟子叶飘飘。”她强忍着剧痛拱了拱手:“多谢前辈相救!前辈大恩,飘飘……飘飘没齿难忘!”
看到这一幕的苏命微微摇头,虽然一个圣人对自己行礼他压根就没什么感觉。
可要是对方知道自己才气海修为,恐怕会瞬间变脸。
好在,自己这面具也有遮掩气息的作用,因此,他继续摆出高人姿态。
“行了,无碍就行。”他伸出手,扶住了叶飘飘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起来吧。”
“是。”叶飘飘借着苏命的力道站起身,但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苏命腰间别着的那枚玉佩。
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惊雷轰击,瞬间僵在原地。
毕竟,在整个天池圣地,能佩戴九瓣仙莲玉佩的,只有一种人。
“您……您是……”回过神的她颤颤巍巍开口,仿佛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而苏命也敏锐捕捉到了叶飘飘的异常,很显然,这枚玉佩不仅和那所谓的天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且看叶飘飘这反应,在天池之中,这玉佩的意义显然还不一般。
但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这枚玉佩的意义,苏命顿时故做深沉道:“所以,你……认出我是谁了?”
“噗通!”
原地,叶飘飘闻言却是不顾身上伤势,直接对着苏命跪了下去。
“叶飘飘……有眼不识泰山!”
“还请仙王使大人恕罪!”
“仙王使?”
听到这话的苏命不由得微微一愣。
从叶飘飘的反应来看,这枚九瓣仙莲玉佩在天池中的地位,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特殊。
他心思电转,很快便有了决断。
既然对方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不如顺水推舟,趁机多套些话出来。
想到这里,苏命沉声开口道:
“看来你倒是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过本座很好奇,你对我……了解多少?”
叶飘飘依旧跪在地上,闻言连连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大人说笑了,您的一切,就是我天池宫主知道得也不多。弟子不过是从宗门记载中了解到了一些皮毛,唯独没想到的事,此番遇难竟能碰到大人,实在是弟子三生有幸。”
苏命眯了眯眼。
天池宫主知道得也不多?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
堂堂一宗之主,对所谓的仙王使都知之甚少,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仙王使的身份,说不好比天池宫主来头更大,而且平日里根本不与天池接触。
这对于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苏命微微抬了抬手道:
“起来说话吧。说起天池,本座也是许久未曾与之接触了。我倒是很想知道,现如今天池内的人……都是如何议论本座的?”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既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却能从对方的回答里判断出更多信息。
叶飘飘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大人,自从大人昔日离开之后,天池内就再也没有了大人的消息。这些年来,除了宫主偶尔提及,您在咱们天池,那就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原来如此。”
苏命微微颔首,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虽然没能完全搞清楚仙王使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至少已经找到了线索。
这枚玉佩,这个身份,都和那个叫天池的隐世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顺着这根线摸下去,他或许就能彻底搞清楚玉佩背后的秘密。
收回思绪,他话锋一转:“对了,你可知道方才追杀你的人究竟是谁?他们又为何要对你出手?”
叶飘飘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摇了摇头:“这个……弟子的确不知。我天池乃是整个浩宇大陆最顶尖的势力,平日里莫说动手,便是敢对天池不敬的势力都屈指可数。弟子此次奉命出宗门传达诏令,本以为是趟寻常差事,却没想到半路上就遭到了伏击。至于那些人是谁,又为何要对弟子出手,弟子实在想不明白。”
苏命听完,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
天池是浩宇大陆最顶尖的势力,却有人敢对天池的人动手。
这要么是有人疯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在试探天池的底线。
好在,这种事情,他在三界见过太多了,倒也并不意外。
“我明白了。”苏命收回思绪,上下打量了叶飘飘一眼,“你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以圣人的恢复能力,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此地周围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你的存在了。而我在东南域还有些事要处理,既然如此,便也该走了。”
说罢,他作势欲转身。
然而听到这话,身后却是猛然传来叶飘飘惊喜的声音。
“您也要去东南域?”
苏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嗯?”
叶飘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解释道:“大人不要误会,弟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弟子此次奉三宗之命前来,正是要向东南域域主传达天池诏令。大人若是不嫌弃,能否让飘飘跟着大人同行?”
说到这里,她像是生怕苏命拒绝,又赶紧补充道:“弟子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可弟子此次遇袭,说不定那些人还在暗中窥伺。若能与大人同行,弟子……弟子也能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