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坐在椅子上，把那包吃的打开，掏出一个饼，咬了一口，往季无书，“你这个人，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总能搞出大消息。”
“查案子，”季无书在旁边坐下，“习惯了。”
铁山，“嗯，”他把饼又咬了一口，“归渊也说你要去，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判断的。”
季无书，“因为他是归渊，”他往前方的星域，“走遍宇宙百年的人，判断人心，比谁都准。”
铁山，“那他说我去了赵天高兴，也是判断人心？”
季无书，“那是，”他停了一下，“他也说对了吧。”
铁山想了一下，“……确实，赵天看见我还是挺开心的，就是嘴上不说，”他把剩下半个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地说，“就这一点，归渊这人，我服。”
船舱里，算是安静下来了。
小兴号往虚影域方向飞，船舱里安静。
窗外星域流过去，一片接一片，各自都有自己的颜色。
这边在赶路，别处，各族也没有闲着。
神族，神辉星域。
神天坐在主殿里，把今天收到的一份情报压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扣了两下。
情报来自议会那边的线人，内容很简单——姜成今天去了议会，星辰议主把封印记录全部交出去了。
神天的那个幕僚站在旁边，“族长，议会服软，联合体的封印记录到手，下一步他们会去处理宇宙本体的松动节点，等三处节点全部稳住，联合体的话语权会更重，各族观望的，可能会开始倒过去。”
“我知道，”神天把情报往旁边推，“不急。”
幕僚，“但神裁队那边，已经整备完毕，何时动——”
“等，”神天站起来，往殿外走，“等联合体把手头的事处理完，等他们松一口气，等他们觉得阶段性稳了，然后动，”他停了一下，“人最松懈的时候，不是最难的时候，是以为最难的已经过了的时候。”
幕僚把这句话记下来，没有再说话。
神天往殿外，把手背在身后，往远处的星域，“神无敌出秘境了吗。”
“还没有，”幕僚，“秘境第三十一天，他还在里面。”
“让他在里面待足，”神天，“出来的时候，我要他的境界至少再往上走一档，”他停了一下，“神裁队和他是两件事，神裁队是牌，他是另一张牌，两张牌，不同时打。”
幕僚，“明白。”
神天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往远处的星域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族，暗渊星域。
魔天今天也在，但不在学院了——他在自己的地盘，暗渊星域的一个偏僻角落，把今天各方的情报汇总了一遍，然后叫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魔族修士的样子，境界不高，但气息很特别，混着一股子别的东西，不是魔族本有的，像是什么别的力量被压着。
“廉天族长那边，有什么动静，”魔天往那个人，语气很平。
那个人，“族长今天把沙盘重新推演了一遍，把联合体的赢面往上调了，现在评估是六成五，”他停了一下，“但族长还没有决定站队，他在等一个东西。”
“等什么，”魔天。
“等联合体和神族正面硬刚，”那个人，“他要看姜成有没有能力压住神天，压住了，他押联合体，压不住，他选中立，”他停了一下，“族长说，神天这头怎么走，是整个格局的分水岭。”
魔天把这个判断在心里过了一遍，“嗯，”他往旁边一挥手，“去吧。”
那个人退出去。
魔天一个人坐在那里，把沙盘往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推演了一遍。
推完了，把手搭在沙盘边上。
他比廉天的判断稍微激进一点，他觉得，不用等姜成和神天硬刚，联合体把封印那边的事处理完，各族里有几个已经半只脚迈进去的，会全脚进去，到时候格局就变了，神天未必敢动。
但廉天不这么想，廉天要等硬刚，那他就等廉天等。
魔天把沙盘往旁边推，站起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往旁边说了一句，“给学院那边发一条，就说今晚的扣肉不错。”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发什么？”
“扣肉，”魔天，“铁山做了扣肉，不错，就这四个字，发过去。”
旁边的人，“……好。”
魔天走出去，门带上了。
那个人拿着传讯石，往上看了一眼，想了半天，不太明白这条消息的战略意义在哪，但还是照发了。
妖族，荒野星域。
白虎王收到了丁倩发来的消息，是关于那份被渗透名单的，里面有一条跟妖族有关——上个月来学院的一个妖族联络修士，走的时候，可能带走了一部分信息。
白虎王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叫来了自己的人，“这个修士，去哪了，查。”
他的人，“王爷，那个修士，上个月回族之后，一直在族里，没有出去过，”他停了一下，“但他的住处，最近三天，有人来找过他，来的人，是个外族的。”
白虎王，“外族，哪个族。”
“查不出来，那人气息被遮了，但有一点，”他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的衣角，有一个纹路，我的人当时看了一眼，认不出来，但画下来了，”他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是手绘的一个纹路，歪歪扭扭，但大致形状在，“就是这个。”
白虎王把那张纸拿起来，往上看了一眼，那个纹路，在他记忆里转了一圈，转到一个地方，停了。
暗裂盟。
那个纹路，是暗裂盟的一个分支识别符，不是明面上用的，是内部联络的时候才用，知道的人不多，但白虎王见过。
“把那个修士控起来，”白虎王把那张纸往桌上压，“不要打草惊蛇，就说例行盘查，问他这三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站起来，“然后，把这件事发给学院，让楚焰知道。”
他的人，“明白。”
白虎王往窗外，荒野星域这边，天色是那种暗橙色的，星体在远处挂着，他把手往窗框上搭了一下，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压。
暗裂盟，已经摸到妖族里来了。
这件事，比他以为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