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兴号往宇宙中段飞，铁山坐在舱里，把手搭在椅背上，往天启明，“清微宗，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天启明，“知道，修炼宗门，中段排得上号的，不大，就那么一个宗，但底蕴深，”他停了一下，“我们天神族和他们没有过节，但也没有交情，去了，看季无书这个人的态度，好说话就好说话，不好说话，就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铁山。
“你，”天启明往铁山，“你站在那里，他会好说话的。”
铁山，“……你的意思是，我去吓他。”
“不是吓，”楚焰在旁边开口，手里翻着那份审讯记录，“是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不是他能一个人扛的，主动配合，比被动被找，省事得多，”他往铁山，“你进门，笑着，正常说话，他自己会掂量的。”
铁山，“……我的笑容，有点吓人吗。”
楚焰，“在不熟的人眼里，是的。”
铁山，“……”他往窗外，“行，那我就正常进门，正常说话，然后他就配合了。”
“大概是这样，”楚焰说，把记录合上，“到了再说，不一定按预想的走。”
铁山，“那万一不配合呢。”
“那就我来，”楚焰说，“你去外面等着。”
铁山，“行，分工明确，我负责震场，你负责说话，天启明你负责什么。”
天启明，“看情况，哪里缺人，我补哪里。”
铁山，“……这活，你干得挺熟啊。”
天启明，“跟你们学的。”
铁山把嘴闭上了，往椅背上一靠，“那就这样，到了再说。”
舱里安静了，飞船往中段飞，星域里的星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宇宙中段的繁华和北侧边缘的荒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息。
学院里，姜成把今天各族送来的传讯看完，往丁倩，“海族的条款，起草好了吗。”
“好了，”丁倩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一下，有没有要调整的。”
姜成翻了一遍，在两个地方停了一下，用笔标出来，“这里，海族在遗迹勘探里的参与权，写得太宽，改成，有陪同权和异议权，但不参与直接操作，”他往第二处，“这里，共享信息的范围，加一个限定，涉及其他族利益的信息，需要联合体议事会同意才能共享，不能单独给海族，”他把文件推回去，“这两处改了，其他没问题。”
丁倩把改动记下来，“你这两处，海沧渊看了，不会高兴。”
“他会理解，”姜成说，“他是做事的人，这两处改动，是保护联合体的完整性，不是针对海族，他懂这个，”他停了一下，“如果他不高兴，让他来跟我说。”
丁倩，“好，我重新起草，今天给他。”
姜成站起来，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归渊在主堂角落里还在看那份审讯记录，命渊在东边搭他的观星台，渊止在廊下坐着，腿还在慢慢恢复，就那么晒着太阳，渊澈在旁边，两个人不说话，各坐各的。
姜成往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往战皇，“外圈这两天，有没有动静。”
“没有，”战皇在旁边，“秘密长老会那边，穆云霄被抓，他们应该乱了一段，乱完了会重新整队，这段空档，大概还有两三天，”他往姜成，“这两三天，你打算怎么用。”
“让各族把内部的事清一清，”姜成说，“这段时间拉进来这么多族，各族内部都有自己没理顺的地方，给他们时间，把自己的事理清楚，联合体才能动真正的力量，”他往战皇，“你那边，外圈防线保持，但可以把张力松一松，不用一直绷着最高戒备，让守的人喘口气。”
“嗯，”战皇，“我去安排。”
但别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在喘口气。
龙族，敖云把今天整理好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往敖天，“爷爷，我核实了一件事，在那批古战场记录里，有三处提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穆云霄的审讯记录里也出现过，”他把文件翻到标注的那一页，“就是这里，”他往敖天，“这个人，叫卓渊海，三百年前消失的，议会里的一个旧人，穆云霄说他知道封渊里最深处有什么，但穆云霄自己也没有进去确认过。”
敖天把那个名字看了一眼，“卓渊海，这个名字，我没有在任何记录里见到过，能查到他的人，只有——”他往敖云，“把这个给归渊，让他来判断。”
“已经发出去了，”敖云说，“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卓渊海这个名字，在海族的东线遗迹里，可能有记录，”他停了一下，“但海族的东线遗迹，还没有正式开放给联合体，条款今天刚起草，”他往敖天，“爷爷，我们龙族要不要先和海族谈，让他们提前给我们看一下那批记录。”
敖天把手边的茶杯端起来，没有立刻答，想了一会儿，“不行，”他说，“条款正在谈，这时候绕开联合体，直接和海族谈，会让联合体觉得龙族不守规矩，长期来说，不值，”他往敖云，“等条款定了，遗迹正式开放，去看，”他停了一下，“让归渊先把这个名字确认一下，他见过的人多，也许认识。”
敖云，“好，”他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爷爷，妖族那边，云霆今天传了个消息，说妖族想在联合体议事会里，和龙族坐在相邻的位置，”他往敖天，“这个，你的意思是……”
敖天，“相邻可以，但不捆绑，”他端着茶杯，“龙族和妖族，利益不完全一致，坐近了方便交流，但不代表妖族说什么，龙族就跟着说，这个界限，要让云霆明白。”
敖云，“我传给他。”
“嗯，”敖天，“去吧。”
敖云出去了，敖天把茶杯放下，往窗外，龙族的星域今天有薄云，白的，缓缓往旁边漂，漂走了，后面还有，漂不完的。
他往手边拿起那份旧战场记录，翻到被敖云标注的那一页，往那个被划掉了一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卓渊海，”他自言自语，“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人。”
妖族，云霆收到敖云发来的回复，往里看了一眼，“相邻可以，但不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