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阖上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
姜靖怡捏着那枚玉册,愣了半晌。
她.....她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心了?
半信半疑之下,她还是运转神识探入其中。
功法名叫《冥元归壹诀》,篇幅不长,但其中涉及的法理之深、构造之精密,远超她平生所学。
她试探性地按照第一层心法引导,沉入丹田。
几息之后,姜靖怡浑身猛地一震。
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怎么都驱逐不掉的阴力,竟在这套功法的引导下开始缓缓流转,非但不再侵蚀肉身,反而沿着功法开辟出的路径汇入了丹田边缘。
更让她震惊的是......
那些被转化后的力量,与她皇道领域中一直残缺不全的那部分法则产生了共振。
皇道领域的裂痕,正在被一丝一缕地弥合!
姜靖怡猛然睁眼,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她的皇道领域从来都不完整。
当初是借着林恒人道之力的注入,才勉强补了个七七八八,后续还免不了大鸡缘补充。
可那终究是外力,根基不稳,一旦独立施展,处处掣肘。
而这部功法......竟然从根源上在修补这个缺陷。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仙法秘术吗?”
“果然.....果然不是下界之法可比拟的!”
姜靖怡合上玉册,沉默了很久。
“不行,本帝必须抓紧修炼。”
“争取哪天飞升突破,绝不能一直任人摆布。”
她盘膝坐下,结界内灵光流转,枉生狱深处重归寂静。
……
两天后。
屠苏妖域边陲。
林恒带着独孤封和林毅两人,踏入了妖域的地界。
三人御空而行,脚下的土地满是干涸的褐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残留的妖气,偶尔能看到几具体型硕大的妖兽尸体搁浅在洼地里,已经被啃食的不像样子。
独孤封捂着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说外甥,这么脏臭的环境,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呃....隔绝外识不就行了!”
林恒随便应付一句,目光前扫,神识覆盖出去,很快就捕捉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
几只化形都没完全的小妖,趴在枯木后面,竖着耳朵往这边窥探。
他懒得搭理。
那些小妖消失得很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八成是去通风报信了。
林毅走在另一侧,沉声提醒。
“龟侄儿,根据情报,那古妖尊实力起码在大乘中后期至巅峰。化了龙形之后,肉身强度还得再翻一番。”
“咱们三个能打得过吗?”
“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我是说......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吧!”林毅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有点不情愿。
他可没有那个能耐和妖尊叫板,要不是老祖非让自己跟着,自己猜不来呢。
独孤封:“哼!你们老林家的人当真是贪生怕死,让你侄子顶在前面,也好意思说的出来!”
林毅:“嘿.....我和侄子说话,有你什么事。你不怕死,你自己去和妖尊打去,估计连给人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
独孤封:“卧槽!!老小子,你是不是还想去挖矿......尔要试我剑锋利否!”
林毅:“我......”
“(`0´)够了!”林恒一声怒斥,打断施法,“干什么,干什么!老祖让你们跟我来是吵架的?”
“妖尊我自会斩之,需要你们出手的时候,自会让你们行动!”
“( ˘ ³˘人)行,那我们可就把你护在身前了!”独孤封来了一个大变脸。
......
与此同时。
妖域深处,极寒妖域与沙丘妖域的交界处。
一座由万年冰晶凝成的巨殿中,十余头大妖分列两侧,个个噤若寒蝉。
主位之上,盘踞着一个化为人形的高大身影。
身披灰黑色鳞甲斗篷,手中拄着一柄弯月镰刀,刀身暗红,隐隐有血光流淌。
面目大致是人形,但鼻梁处突兀向前延伸,形似象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低沉的共鸣声。
古妖尊......鳞渊。
中古期麒麟鳄蛟化龙后的名号,曾差点一统妖域的恐怖存在。
“北域那帮人又来信了。”
一头虎首大妖颤颤巍巍递上一枚玉简。
鳞渊懒得接,随手一弹,玉简在半空中碎裂,里面的信息流泻而出。
他扫了一眼,鼻子里喷出一道白气。
“武帝?呵呵!”
“就那个带着一群人族打残了整个天玄妖族的家伙,现在倒想着求本尊合作?”
“当初天玄大陆的同族被屠戮殆尽的时候,他姜武可没手软过。现在有难了,想起本尊了?”
殿内大妖们大气不敢喘。
鳞渊站起身,镰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还有什么天玄人族的司主,叫什么......林恒?”
“区区一个返虚巅峰的修士,也敢闯入本尊的领地?”
“大人,据探子来报,那人族修士身边还有两个合道级别的高手护卫。”
鳞渊嗤笑一声。
“合道?在本尊面前,十个合道强者也不够看。”
他抬脚往外走,灰黑色的鳞甲斗篷拖曳在地,每一步落下,整座冰晶巨殿都在微微颤抖。
“不用他们找上门,本尊亲自去会会。”
“看看这一代的人族,到底有多少斤两。”
......
声音先到,虎啸龙吟。
这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共振。
整个屠苏妖域的天穹都在抖,空气被挤压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林毅脸色骤变,双手猛然捂住耳朵。
独孤封好不到哪去,体内真元剧烈翻涌,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几乎站不住。
“这声音.....它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下意识将林恒护在身前,真元屏障全力展开。
林恒嘴角抽搐了几下,刚刚口号喊得响,这个牢舅....唉!
他微微皱眉,抬手在耳边弹了一下,将那股试图渗入识海的声波震碎。
道目仙瞳悄然开启。
左眼中,大道轨迹浮现。
方圆数千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观测下变得透明。
一道散发着幽冷光芒的身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数百里....
三百里.....
一百里......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正前方的天际。
化为人形的鳞渊悬停在半空,灰黑色鳞甲斗篷在无风中猎猎作响。
象鼻般的鼻梁每一次翕动,都会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荡。
林恒略显惊奇,这特么是什么妖兽?
一个个都这么奇葩吗?
此刻,大半个妖域都受到了影响。
远处的山脊线上,密密麻麻的大妖身影冒了出来,合道的、返虚的、化神的......全都匍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几头扛不住的,额头青筋暴起,竟朝自己的脖颈抓了上去......那是龙吟的副作用,神志被搅碎后,大妖会本能地选择自我了断。
林毅和独孤封都把真元催到了极致,才勉强抵住那声波的侵蚀。
“小子,它那声音能渗透,务必守好心神......小心!”
林恒没有回话,一步跨到最前方。
抬头,与鳞渊四目相对。
“降者不杀。”
“我林恒很尊重老家伙,看在你是古妖尊的份上,若肯归降,可保一条生路。”
沉默了约莫三息。
鳞渊的象鼻猛然翘起,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那是它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一个返虚巅峰的人族小崽子......”
鳞渊弓着身子往前俯,一双竖瞳中倒映着林恒的身影,瞳孔周围的虹膜是浑浊的土黄色,散发着中古时期独有的蛮荒气息。
“也敢在本尊面前狺狺狂吠?”
“你知道本尊一口气能吞几个你这种蝼蚁?”
“你们人族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林恒听完,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骨质巨剑,正是至尊骨剑。
通体由赤鹏妖尊遗骨锻就,剑脊处流转着暗红色妖力脉动。
剑一出鞘,天地色变。
方圆千里内所有大妖的妖血都开始沸腾,有些修为低的直接从半空中坠落。
那是妖尊之骨对同族血脉的天然压制。
鳞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柄骨剑。
“这把剑......”
“这不可能!”
“赤鹏的骨......怎么会在你手上!?”
林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暴射而出。
至尊骨剑的剑身上妖力与他自身的真元疯狂交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王道——起!
这两个月闭关打磨的成果,在此刻尽数释放。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炸开,那不是真元的碾压,也不是领域的覆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林恒将其称之为意志。
王者的意志。
至高无上、唯我独尊。
鳞渊抬起镰刀格挡,骨剑与镰刀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脚下的大地直接塌陷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
“(╰_╯)嗯?!”
鳞渊稳住身形,象鼻高高翘起,发出一声龙吟。
声波化作实质,携带着足以让合道修士当场神魂崩溃的穿透力,形成数道密不可分的牢网,朝着林恒所在的中央点聚去。
林恒身后十六道大道之轮齐齐亮起,自动运转,将那声波硬生生挡在了三尺之外。
混元仙体全力运转,五行之力在体表形成流光溢彩的护罩。
两人在虚空中电光火石般交手了数十招。
刚开始,鳞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毕竟这是一位中古时期就已经化龙的存在,肉身强度、妖力底蕴都远超常规至尊。
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千万斤的重压。
林恒被震得虎口开裂,骨剑的剑柄都有些拿不稳。
独孤封和林毅两个有上前帮忙的心思,却没有那个能耐。
“靠!他.....他这么能打的吗?”林毅一脸惊悚道。
想当初他被这小王八蛋按地上打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强啊。
林毅并不清楚林恒已经和独孤氏三位老祖过招的事,因此对林恒的战力水平只停留在过往的感觉,以及谣传上。
独孤封一脸得意,“那是.....外甥仿舅,我独孤封天下无敌,他自然也差不了哪里去!”
林毅:“不是哥们,你把岁数了.....能要点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