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昭菱。
晋王在炼狱,大师姐肯定是不放心的,肯定是会想亲自去照看他的,但判官大人却让她先别去。
最麻烦的是,判官大人并没有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让他拦着大师姐。
他怎么拦得住啊?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
呃,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小黑犹豫了一下,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要怎么说,现在还没有想到好的答案。
他又不敢再骗陆昭菱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陆昭菱却明白过来。
“他没有说原因?”
“对。”小黑叹了口气,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没问?”
“问了,”小黑很是无奈地说,“但是判官大人当时顾不上我,我又怕一直去追问,反而耽误了他救晋王爷,所以就不敢再追问。”
“你看到周时阅了吗?”陆昭菱问道,“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形,炼火之牢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现在陆昭菱也不急着过去。
殷云庭要是让她先别过去,只怕是因为周时阅在那里会很痛苦。
这是她能猜到的一个原因。
她也是才知道炼火之牢就是炼狱,那在里面都是炼火,怎么可能会轻松?
一定是很痛苦的,而且这种痛苦可能会让她都接受不了,所以大师弟担心她要是看到了,会不敢再让周时阅留在那里。
小黑听到她没有追问着要理由,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进到牢里去,但是炼狱里面到处都是炼火,我们进去的话也得小心行事,而且还得先穿上一件避火斗篷。”
“炼火之牢在很深处,那里本来是关押着罪大恶极的恶鬼的,那里的炼火会有压制修为的效果,但是温度极高,是属于能够焚烧灵魂的火。”
“只要接近,难顶的灼热就先不说了,还有可能会痛得打滚。”
“我只是在炼火之牢外面,判官大人带着晋王爷进去了,但那里本来还关着一个恶鬼的,判官大人正在让看管炼狱的阴帅将那恶鬼先带到别的牢房去。”
“所以那个时候忙着,我就看到那间牢房里全是红艳艳中透着幽蓝的火焰,里面只有地上有一块寒冰石,极热中有一块极寒的冰石,若是被灼伤再上寒冰石,那更是两重煎熬。”
小黑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陆昭菱的神情,见她紧抿着嘴没有开口,好像还能够接受,又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因为有那一块寒冰石,关在里面的恶鬼才能够稳住魂魄,只是受苦。现在晋王爷是个活人,让他进去,我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大师姐,我猜测,判官大人是要把晋王爷放到那寒冰石上的。”
那么,在极热之中的极寒中待着,会是个什么情况,就只能让陆昭菱自己想象了。
小黑也想明白过来。
“大师姐,晋王爷在那里肯定不会那么轻松,估计判官大人就是怕你去看了之后太过心疼,才不让你去的。”
“那殷师弟可曾说了会没事的,让我放心这样的话?”陆昭菱已经退而求其次了,要是殷云庭能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小黑又卡壳了。
“没说?”
小黑摇了摇头。
确实没说。
陆昭菱抿了抿唇。
如果这样,她不去看着周时阅,她哪里放心?
“你说说炼狱在哪里?”
小黑神情有些惊恐,不是吧,还是要去?这样他没有办法跟判官大人交代啊。
“大师姐......”
“我现在不去,但我得知道路在哪里,我等一夜,一夜过后再说。”陆昭菱举起手来,“我保证等一夜。”
她能够忍一夜,小黑已经觉得不错了。
最多他过两个时辰再去看看。
也许到那个时候晋王爷醒过来了呢?
“就是那个方向。”小黑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到哪一处又转向哪里。
这么一个大概方向说了之后,陆昭菱过去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他现在已经说了,好像再拦着陆昭菱也没有什么意思,但大师姐既然保证了,应该还是有可信度的。
“大师姐,那你要不然先回判官殿休息?”小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的。”
陆昭菱想了想,却说道,“我去一趟阎王殿。”
“啊?”
小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阎王殿,但是大师姐以前都经常自己偷溜去阎王殿,他也就不管了。
陆昭菱暂时压下了对周时阅的担心,悄悄潜进了阎王殿。
阎王殿里还是如她上次来时一样,幽暗中带着一种神秘感和压迫。
陆昭菱一步步走到了阎君的宝座上,转过身,在宝座上坐了下来。
这么坐在这个位置上,望着殿下,空旷里飘着薄薄的雾气,有一种孤冷的感觉。
陆昭菱感觉一阵疲惫。
她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这里来,好像在这里她更有一种能够安心休息的感觉。
她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一睡,陆昭菱又做了个梦。
而这一次,她又梦到了玄回裂空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第一玄门时小小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还是圆圆的婴儿肥,穿着一身红中带绿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荷花精。
当时她竟然是坐在阎君这桌上的,胖乎乎的小短腿悬空晃啊晃的。
陆昭菱听到“她”小嘴叭叭地在说着话。
“那这道符您就不能教我吗?我师父说我现在年纪太小了,不教我。”
“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我的天赋有多高,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呢。”
“您教我这道玄回裂空符,回头我画给师父看,惊掉他的下巴,多威风。”
“还有,我可是要当大师姐的人,要是没有一道大家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符,哪有什么说服力?万一大家都不服我可怎么办呐?”
“您不是说我是您罩着的嘛,回头我学会了大本事,就去帮您把一直记在心上的前尘憾事给解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