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实录》片场搭了一个公寓的内景，是曾家原的家。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餐桌靠窗，铺着一块方格桌布，上面摆着两副餐具、两支蜡烛、一瓶红酒。
这场戏是曾家原和聂宝言在破案之后一起吃晚饭，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气氛温馨而轻松。
陈荭坐在监视器后面，灯光师调好了光，烛光在演员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第六十八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坐在餐桌一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
陈慧姗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没有化妆，脸上带着聂宝言难得放松的神情。
桌上摆着两份牛排，道具组准备的，看起来煎得不错，边上配着蔬菜和土豆泥。
“你尝尝，我煎的。”陈浩说，拿起刀叉开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
陈慧姗笑了笑，也拿起刀叉切牛排。
两个人的刀叉在盘子里发出轻轻的声响，和背景里若隐若现的爵士乐混在一起。
陈浩切了两刀，把自己切好的那块牛排连叉子一起递到陈慧姗面前。
“你尝尝。”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剧本上写的是两个人各自吃自己的，有一段关于案情的对话。
但陈浩把自己切好的牛排递了过去，动作很自然，好像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陈慧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下自己的刀叉，接过他递来的叉子，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
“那当然，我煎的。”陈浩笑了一下，低头切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牛排。
陈荭没有喊卡，镜头继续拍着。
摄影师稳稳地推上去，给了两个人一个近景。
陈慧姗咽下牛排之后，拿起桌上的甜点勺，舀了一勺面前的提拉米苏，伸到陈浩面前。
“你也尝尝。”
这也是剧本里没有的。
陈浩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勺提拉米苏，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他慢慢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上面的提拉米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陈慧姗问。
“太甜了。”陈浩说，但语气里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
“甜点当然甜。”陈慧姗收回勺子，自己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陈浩看着她，目光里有曾家原对聂宝言的爱意，也有他自己对陈慧姗的。
那种眼神太真了，真到陈荭在监视器后面都不用判断就知道这条一定过。
“卡！”陈荭喊了一声，“过。
你们两个即兴的加得很好，牛排和提拉米苏都留着。”
陈浩放下刀叉，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陈慧姗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加的切牛排那段？”陈慧姗小声问他。
“临时想的。”陈浩说，“觉得曾家原就应该那样对你。”
“对我什么样？”
“把自己的最好的给你。”
陈慧姗低下头，假装喝汤，嘴角翘得老高。
收工之后，陈浩在化妆间门口等陈慧姗。
她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陈浩说。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出了影视城，沿着路走了十几分钟，远远地看到一片灯光和人群。
夜市到了。
横店影视城附近有个小夜市，不算大，但什么都有——小吃摊、游戏摊、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五颜六色的灯挂了一整条街，人声鼎沸。
陈慧姗有些惊讶：“你还知道这种地方？”
“我什么都知道。”陈浩笑了笑，伸出手，“人多，别走散了。”
陈慧姗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半秒，把手放了上去。
陈浩的手指收拢，十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两个人走进夜市的人群里。
旁边有人在卖烤串，有人在卖糖葫芦，有人在套圈，有人在打气球。
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陈慧姗被他牵着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笑。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谁。
在拥挤的人群里，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情侣，牵着手，慢慢走着，看着路边的摊位，偶尔停下来看一看。
“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陈慧姗指了指一个摊位。
陈浩拉着她走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陈慧姗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外面的糖衣脆脆的，很好吃。
她把糖葫芦举到陈浩嘴边：“你也吃一个。”
陈浩咬了一个，嚼了嚼，酸得皱起了眉头。
陈慧姗看着他皱眉头的样子，笑出了声。
“酸死了。”陈浩说。
“酸吗？我觉得刚好。”陈慧姗又咬了一个，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挂饰的摊位。
摊子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中国结、玉佩、香包、木雕的小动物，五颜六色，挂满了整个架子。
陈慧姗停下来，看着一个红色的小挂饰。
那是一对同心结，红色的绳子编成了两个相连的结，很精致，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玉珠子。
“老板，这个多少钱？”陈浩问。
“十五块。”
陈浩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把同心结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弯腰，挂在了陈慧姗的帆布包上。
他系得很仔细，系好了还拽了拽，确认不会掉。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他说，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陈慧姗低头看着包上那个红红的同心结，用手摸了摸，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看着陈浩，夜市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又没说要跑。”她说，声音很小。
“那最好了。”
陈浩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陈慧姗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包上那个同心结，红色的绳子在灯光下很显眼，中间那颗玉珠子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着。
走到一个烤羊肉串的摊位前，一个正在排队的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陈浩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演电视的那个……陈浩？”
陈浩停下来，看向那个人，笑了一下：“你好。”
“哎呀，真是你啊！”中年男人有些激动，“我看过你演的戏！你演的那个警察太帅了！这是你搭档吧？《鉴证实录》里那个法医？”
“对，我的搭档，陈慧姗。”陈浩侧了侧身，把陈慧姗让到前面来，语气很自然，像是介绍一个很亲近的人。
陈慧姗冲那个中年男人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跳很快，因为陈浩说的那两个字——“搭档”。
在别人耳朵里，这个词再普通不过了，就是工作伙伴的意思。
但她知道他不只是那个意思。
那个词里有别的东西，只有她能听出来。
“你们俩在戏里演得真好，般配！”中年男人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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