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用磁铁压着,一张挨一张,像是一幅拼贴画。
最中间那张是畅行网的首页截图,蓝白配色,和携程的色调有些像,但蓝色更深一些。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用红色字体标着“新用户首单立减50元”,旁边是“全网最低价,买贵赔差价”。
刘志远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截图之间来回移动。
“畅行网上线两周,广告投放力度非常大。
北京、上海、广州三个城市的晚报和晨报,连续七天整版广告。
电台的交通频道,每小时播一次。
另外他们在机场和写字楼的电梯里也铺了广告,具体投放量我还在统计。”
他按了一下激光笔,红点跳到另一张截图上面。
“他们的定价策略很简单也很粗暴——每张机票比携程便宜五到十块钱,新用户首单减五十。
这个补贴力度,按照他们现在的订单量估算,每天烧掉的钱至少在五万以上。”
王莉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五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
他们能烧多久?”
“畅行网的母公司是畅达旅游集团,线下旅行社起家,做了十几年了。”刘志远切换到下一页,那是一张公司架构图,用箭头和方框标注着股权关系,“畅达去年的营业额大概在两个亿左右,利润至少两三千万。
拿出一千万来烧,他们烧得起。
关键是他们的目的不是短期盈利,是把携程挤出市场。”
赵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那张畅行网的首页截图。
“他们的技术系统我看了,前端做得不错,页面加载速度比我们快大概零点三秒。
但后台很弱,航班查询的响应时间不稳定,高峰期有时候要等五六秒。
另外他们的数据库架构比较原始,没有做读写分离,流量上来之后肯定撑不住。”
“这是我们的机会。”俞飛鸿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畅行网有钱,有线下资源,有品牌背书。
但他们没有技术积累,没有线上运营经验,没有用户数据的沉淀。
这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是时间堆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畅行网的首页截图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然后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我们的优势。
“赵磊,技术团队能在多长时间内把页面加载速度优化到比畅行网快?”
“一个月。”
“给你两周。”
赵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刘志远,销售团队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从携程流失到畅行网的用户,都要做回访。
问清楚他为什么走,去了那边体验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数据每周汇总一次,我要知道畅行网的所有短板。”
刘志远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王莉,客服团队加强培训,用户打电话进来咨询价格问题的时候,不要主动提畅行网,但如果用户问到了,你就说——‘携程的价格不是最低的,但携程的服务是最可靠的。
您的订单出了问题,我们有人管。
’”
王莉点了点头。
“散会。”
大家站起来,陆续走出会议室。
赵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
“俞总,页面加载速度的优化,我需要加一台缓存服务器。”
“写申请,我今天批。”
赵磊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俞飛鸿一个人。
她站在白板前面,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字——我们的优势——下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写。
她把笔放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在办公桌前,把畅行网的网站打开,一个页面一个页面地看。
首页、机票查询页、订单填写页、支付页、用户中心——每一个页面她都点进去,把每一个按钮、每一个链接、每一个输入框都试了一遍。
她用不同的出发城市、不同的日期、不同的乘客人数做了几十次查询,记录了每一次的响应时间、返回结果的准确度、价格更新的及时性。
所有的数据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正面写满了写背面。
她发现畅行网的价格确实比携程便宜,但便宜的那五块钱并不是在所有航线上都成立,有些航线他们根本拿不到票,有些航线的价格比携程还高。
他们的低价更像是一种选择性展示——用几条热门航线的低价做诱饵,吸引用户进来,其他航线的价格并没有优势。
她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价格战是烟雾弹,不是全部。
天黑了。
她没注意。
办公室里的灯是自动感应的,她坐在那里太久没有动,灯灭了。
她在一片昏暗中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有些酸,眨了眨,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她伸手按了一下台灯的开关,一束光在桌面上铺开,照亮了那个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和赵磊的通话,下午四点的。
再往下翻,是昨天和陈浩的通话。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飛鸿?”陈浩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但意识是清醒的。
“你睡了?”
“没有。
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你怎么还没回去?”
“在公司。
出了点事。”
陈浩的声音立刻清亮了一些,“什么事?”
俞飛鸿把畅行网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上线时间、广告投放量、价格补贴力度、母公司背景、技术系统的优劣势——她讲得很慢,很细,把会议上刘志远汇报的那些数据和自己在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观察,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她讲到畅行网每天烧钱五万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
陈浩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
“有对手是好事。”他说,语气很平,没有任何焦虑,“说明我们走对了路。
如果携程做的东西没有人跟进,那才应该担心——说明这条路是死路。”
“但他们的打法很凶。
每天烧五万,我们烧不起。”
“他们烧得起,但他们能烧多久?畅达集团去年的利润两三千万,拿出一千万来烧,烧完了呢?烧完之后用户留下了吗?用户是因为便宜五块钱来的,也会因为便宜五块钱走。
价格战留不住人。”
俞飛鸿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分析过他们的弱点吗?”陈浩问。
“我分析了一些。
他们的技术系统不稳定,后台响应时间波动大,高峰期会卡。
价格优势不是全航线的,只在部分热门航线上成立。
另外他们的用户数据积累几乎是零,不知道用户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飞得多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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