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阁顶层。
萧辰并没有急着施针,而是先布置了一套隔绝阵法。
姬云烟盘膝坐在玉床之上,衣衫半解,露出光洁如玉的背脊。
那原本应该是完美无瑕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狰狞的蜈蚣,还在缓缓蠕动,看起来触目惊心。
“忍着点,会很疼。”
萧辰手里捏着几根金针,针尖上跳动着青色的火焰。
“动手吧,一千年的毒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疼?”
姬云烟咬着牙,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狠劲。
萧辰不再废话,手腕一抖,第一根金针带着青莲地火,精准地刺入了姬云烟背后的灵台穴。
“唔!”
姬云烟闷哼一声,娇躯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秀发。
那一瞬间,她感觉像是有岩浆注入了体内,正在疯狂焚烧着她的经脉。
“这是第一针,烧去表层毒障。”
萧辰神色冷静,手下动作不停,又是三根金针落下,分别刺入神道、至阳、命门。
滋滋滋!
黑色的毒气顺着金针升腾而起,在接触到青莲地火的瞬间被焚烧成虚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旺财,护法。”
萧辰低喝一声。
“汪!”
一直趴在门口打盹的旺财立刻跳了起来,浑身毛发炸立,一双狗眼警惕地盯着窗外。
它虽然贪吃,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骨三也飘到了房顶,眼窝里的鬼火幽幽跳动,感知力全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云烟背后的黑色纹路开始逐渐消退。
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萧辰拿出一枚刚刚炼制的九转补天丹,塞进姬云烟嘴里。
“含着,别吞。用药力护住心脉。”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丹圣城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丹阁剧烈晃动,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敌袭!”
门外传来苏清月惊怒的娇喝声。
萧辰手里的金针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他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快了施针的速度。
“姬阁主,别分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把这最后一口毒逼出来!”
姬云烟紧闭双眼,强行压下想要冲出去杀人的冲动,全力运转体内仅剩的仙力。
窗外,火光冲天。
数百名身穿黑甲的死士如同蝗虫般冲入丹阁,领头的正是柳沧海。
而在丹阁内部,枯木尊者带着一众叛变的执法弟子,正疯狂攻击着通往顶层的阵法节点。
“萧辰!滚出来受死!”
柳沧海的咆哮声裹挟着仙王境的恐怖威压,震碎了无数琉璃瓦片。
旺财趴在窗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回头看了看还在专心施针的萧辰。
“老大,这次好像玩大了,人有点多啊,这得多少肉包子才能打发走?”
萧辰头也不回,手中最后一根金针猛地刺入姬云烟的头顶百会穴。
“急什么,关门打狗,才刚刚开始。”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丹圣城引以为傲的护阁大阵,在那枚血煞破阵珠的侵蚀下,竟如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消融。
暗红色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丹阁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枯木!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玄火道人须发皆张,手中拂尘根根竖起,宛如钢针。
在他身后,聚集着数百名身穿白袍的丹阁弟子。
这些人是丹阁最后的底蕴,也是誓死效忠姬云烟的死忠派。
然而,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黑羽卫,以及那些倒戈相向的执法堂弟子,这群平日里只知炼丹的丹师显得格外单薄。
枯木尊者凌空而立,手中拐杖顶端的骷髅头喷吐着绿色的毒雾。
他俯视着下方的玄火道人,那张皱如树皮的老脸上满是讥讽。
“玄火,识时务者为俊杰。”
“姬云烟中毒已深,今日必死无疑。你若现在跪下臣服,老夫念在同门一场,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放屁!”
玄火道人怒极反笑,周身火焰升腾。
“老道我虽然只会炼丹,但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今日就算战死,也绝不与你这欺师灭祖的狗贼同流合污!”
“冥顽不灵。”
枯木尊者冷哼一声,手中拐杖猛地顿下。
“杀!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柳沧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丧子之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冲进人群之中。
“挡我者死!”
砰!
一名大罗金仙境的丹阁长老刚祭出丹炉想要阻挡,就被柳沧海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连元神都未能逃脱,直接被那狂暴的掌风绞杀。
“结阵!快结阵!”
玄火道人大吼,手中拂尘挥舞,化作漫天火网,试图阻挡柳沧海的攻势。
然而,丹师终究是丹师。
在绝对的战力面前,所谓的技巧和阵法显得苍白无力。
柳沧海乃是实打实的仙王强者,又是含恨出手,每一击都带着毁灭天地的威势。
撕啦!
火网瞬间被撕裂。
玄火道人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须。
“大长老!”
众弟子惊呼,却根本无力回天。
黑羽卫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刀光闪过,便有一名丹师倒在血泊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丹圣城常年弥漫的药香。
顶层房间内。
萧辰的手稳如磐石,仿佛外界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最后一根金针正在一点点没入姬云烟的百会穴。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姬云烟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惨状,心如刀绞,却不敢动弹分毫。
“别分心。”
萧辰的声音冷冷响起。
“你若现在乱了气机,玄火那老头就白挨那一下了。”
窗台上,旺财探着脑袋看着下面的惨状,狗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汪!这帮孙子下手真黑啊。”
“骷髅头,你不下去帮忙?那老头快被打成烂泥了。”
骨三飘在半空,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不定。
“帮个屁!下面那可是两个仙王,本大爷现在就是个骷髅头,下去送汤吗?守好这扇门才是正经事。”
此时,通往顶层的必经之路上。
苏清月手持长剑,独自一人立于长廊尽头。
她那一身洁白的圣女服饰此刻已沾染了不少灰尘,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以及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
她本可以走的。
作为药王谷的圣女,柳沧海和枯木尊者绝不敢轻易动她。
只要她现在退开,没人会拦她。
但是,她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那个男人狂傲的话语。
“端茶倒水,也是个技术活。”
“既然输了,就要认。”
苏清月咬着银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堂堂圣女,既然愿赌服输做了婢女,那就得有个婢女的样子。
如果让别人闯进去,打扰了那家伙治病,岂不是显得她苏清月连个门都看不好?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柳沧海浑身浴血,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上楼梯。
在他身后,枯木尊者阴沉着脸,拐杖上的骷髅头发出刺耳的怪笑。
至于玄火道人和其他人,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看到挡在路中间的苏清月,柳沧海脚步微顿,眼中凶光毕露。
“药王谷的小娃娃?”
柳沧海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滚开!今日老夫只杀萧辰和姬云烟,不想得罪药王谷。”
枯木尊者也阴恻恻地开口:“苏圣女,这浑水不是你能蹚的。你若现在离去,老夫保你无恙。”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体内仙力疯狂运转,长剑横胸,剑尖直指二位强者。
“此路,不通。”
短短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决。
柳沧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好!既然你要给那小子陪葬,老夫成全你!”
话音未落,柳沧海身形瞬间消失。
太快了!
苏清月瞳孔猛缩,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扑面而来。
她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能凭借本能挥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苏清月手中的极品仙剑竟被生生震弯。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噗!”
苏清月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的精金大门上。
“咳咳……”
她滑落在地,大口咳着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
仅仅一招,她便身受重伤。
这就是仙王境强者的实力吗?
柳沧海身形显现,站在距离苏清月不到三丈的地方,眼神冰冷如刀。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举起长刀,作势就要斩下。
“慢着!”
枯木尊者突然出声拦住了他。
柳沧海皱眉。
“二长老何意?”
枯木尊者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清月,冷声道:“杀她是小事,但若是惹来药王谷那个老毒物,日后也是个麻烦。”
“正事要紧,先杀姬云烟,迟则生变!”
柳沧海闻言,手中长刀微微一顿。
他虽然处于暴怒之中,但也知道药王谷谷主的恐怖。
为了一个黄毛丫头节外生枝,确实不划算。
“算你命大。”
柳沧海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了地上的苏清月,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苏清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煞星走到门前。
“对不起……”
她嘴唇微动,两行清泪滑落。
“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