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丹大会落幕,喧嚣却未散去。
广场之上,无数道目光依旧黏在萧辰身上。
有敬畏,有嫉妒,更多的则是狂热。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踩着小丹王古河的脸,硬扛九天雷劫,炼出传说中的九阶神丹。
这等战绩,足以让他在北寒仙域横着走。
“散了吧。”
姬云烟一挥广袖,一股属于半步仙帝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全场,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身看向萧辰,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已消融大半。
“随我来。”
枯木尊者眼皮狂跳,那根拐杖把地面的青石砖都戳出了几个窟窿。
随后,他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那张树皮般的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担忧。
“阁主三思!”
“此子来历不明,行事乖张,那丹药虽然品阶极高,但毕竟是用废料所炼,难保没有什么隐患。”
“阁主千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不如先由老朽带下去查验……”
“查验?”
萧辰嗤笑一声,随手把玩着那枚还带着温热的茶盏。
“老东西,你是想查验丹药,还是想往里面加点料?”
“刚才我在台上炼丹,你那点小动作,真以为没人看见?”
枯木尊者脸色骤变。
刚要发作,却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二长老。”
姬云烟的声音很轻,却让枯木尊者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本座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还是说,你比本座更懂丹道?”
“老朽……不敢。”
枯木尊者背脊发寒,只能低下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不敢最好。”
姬云烟不再理会他。
此刻,在她心里,没什么事情比治好伤势更重要。
她脚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丹阁顶层。
萧辰耸耸肩,冲着身后还在发愣的苏清月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跟上,端茶倒水可是个技术活。”
苏清月咬着下唇。
堂堂药王谷圣女,如今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抱着茶盘跟了上去。
旺财倒是兴奋得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屁颠屁颠地跟在萧辰身后。
嘴里还念叨着:“汪!老大,那娘们身上好香,肯定藏了不少好吃的!”
骨三飘在半空,幽幽道:“色狗,那是半步仙帝,小心把你炖了。”
……
丹阁顶层,云雾缭绕。
这里是整个丹圣城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姬云烟,无人敢踏足半步。
房间布置得极为素雅,除了几方暖玉案台,便是满墙的古籍丹方。
萧辰毫不客气地在一张万年沉香木椅上坐下。
苏清月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他斟了一杯茶。
姬云烟屏退左右,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萧辰,你之前说需要针法配合,不知是何种针法?”
姬云烟开门见山。
她已经被体内的伤痛折磨了太久,一刻都不想多等。
萧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针法叫太乙神针,不过,在施针之前,有些话得说清楚。”
“但说无妨。”
“你的伤,不是一般的伤。”
萧辰盯着姬云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而是有人在你平日的饮食里,下了毒。”
“什么?!”
姬云烟霍然起身,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激荡,震得周围的玉简嗡嗡作响。
苏清月更是吓得手一抖,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
姬云烟脸色难看。
“本座乃半步仙帝,寻常毒药根本近不了身,况且,我平日饮食皆由心腹打理……”
“寻常毒药自然不行,但若是七绝断魂散呢?”萧辰淡淡道。
听到这五个字,姬云烟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七绝断魂散,上古奇毒,无色无味,专破修士本源。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并非一次性发作,而是如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地侵蚀神魂。
等到发现时,往往已是大罗神仙难救。
“你怎么知道?”
姬云烟声音有些干涩。
萧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炼丹师,对药味最是敏感。刚才在广场上,那个枯木老头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甜香,如出一辙。”
“枯木……”
姬云烟跌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难以置信。
那是跟随了她几千年的老人,丹阁的二长老,竟然会对自己下毒?
但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千年来,她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加重,甚至修为都开始倒退。
“好一个枯木尊者。”
姬云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寒杀意。
“难怪他刚才百般阻挠。”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当众说只有我能治了吧?”
萧辰靠在椅背上,“如果不这么说,今晚你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老家伙既然已经暴露,狗急跳墙是必然的。”
姬云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头的震怒。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萧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治疗期间,你要无条件配合我。”
“第二,万丹大会的魁首奖励,九转天心莲,你也要给我。”
“没问题。”
“只要能治好我的伤,别说一株天心莲,就是整个丹阁宝库,你也尽可拿去!”
姬云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
萧辰神色变得严肃。
“苏清月,去守着门口,不管是苍蝇还是蚊子,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苏清月怔了一下。
看到萧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提着剑走了出去。
……
夜色如墨,丹圣城外的一处隐秘庄园内。
“啪!”
枯木尊者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那张老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该死!该死!那贱人竟然真的把那小子带去了顶层!”
枯木尊者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那根拐杖敲得地面笃笃作响。
“若是真的让她解了毒,恢复了修为,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阴影处,柳沧海走了出来。
“二长老,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柳沧海阴恻恻地说道:“那小子炼丹的本事你也看见了,连九阶丹劫都能硬扛,说不定真有什么回天乏术。我们不能等了。”
“不等能怎么办?那是丹阁总部!有上古大阵守护!”
枯木尊者吼道:“硬闯就是送死!”
“如果是以前,确实是送死。但现在……”
柳沧海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二长老,你在丹阁经营这么多年,总该有点后手吧?再加上我柳家的血煞破阵珠,哪怕是上古大阵,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枯木尊者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血煞破阵珠……你竟然连这种禁物都有。”
枯木尊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好!既然那贱人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今晚子时,正是大阵仙力轮转最薄弱的时候。我有办法暂时切断顶层的防御阵法。”
“那就这么定了。”
柳沧海眼中杀机毕露,“我要亲手把萧辰那小子的皮扒下来,祭奠我儿!”
“不仅是萧辰。”
枯木尊者阴森道:“姬云烟那贱人现在正是毒发的关键时刻,若是强行运功抵挡,必遭反噬。到时候,这丹圣城,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