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王艰难的昂起头:
“这一纪元你刚复活,就敢来这里...难道不怕被我斩杀吗?”
“斩我?”
荒天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
“这片天地万古前就是由我所炼化,你们九大兽王,从被我祭炼成异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我的养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狰狞的嘴巴,漆黑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
“与其让邪魔在纪元终结时将你们收割,不如成全我,让我吞噬你们九大兽王,超越所有天命之人,成为下一纪元的主角。”
鹿王死死盯着荒天,那双布满暮气的巨大眼眸中满是悲凉。
“你...也不过是邪魔的棋子罢了,天命之人?
呵...你以为天命是什么?那是邪魔赐予你们的力量,是困在你们身上的枷锁,你们的一切,从出生到死亡,从修炼到证道,都难逃因果掌控。”
荒天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很快,那抹笑容便重新浮现在他的嘴角,
“那又如何?
只要能获得力量,成为棋手的那一天,自然会来,我荒天从万古前来到现在,不是为了永远做一枚棋子。”
江尘刚准备从洞府中走出,却听到识海中传来鹿王的警告,
“不要出来!
他还没发现你。我用最后的生命精气掩盖了你的气息,若你现在暴露,祖龙的血脉传承就会被他夺走。”
“前辈...”
鹿王打断了他,声音越来越弱,
“此人是万古前的饕餮,是太古十凶之首,他能够吞噬一切化为己用,他敢来寻我,说明已经吞噬了无数异兽,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就连当初的祖龙,都不敢轻易和他反目,带着祖龙的意志离去吧...”
鹿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守了这传承无数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如今传承者已经出现,我死而无憾,若你因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那我的死就毫无意义了。”
话音落下,
九色鹿王昂起了头颅,
九色神光冲天而起,那种光芒炽烈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它最后的所有生命精气都燃烧殆尽,光芒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大地龟裂,群山都在那股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
那是九大兽王之一的真正威势。
哪怕它的寿元已经耗尽,哪怕它已经重伤垂死,但这一刻,它仿佛重现了太古时代的巅峰。那种镇压万古的气息,让整座元天道宴天地都在颤抖。
但它没有攻击荒天,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规则庇护下,任何对天命之人的攻击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它施展的不是杀伐大术,是封印之法,它想用自己的力量,将荒天重新封印。
“徒劳。”
荒天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嘲讽,他抬起手掌,缓缓指向天空。
“苍天,我乃天命之人,此兽对我出手,理应降下劫数,将其诛灭。”
轰!
话音落下,
天空,裂开了。
一只完全由劫雷组成的大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大到无法形容,遮蔽了整片天穹,掌心中有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劫数——雷火、风魔劫、天人五衰...
这种劫难,都是指向大奸大恶之人,甚至是屠戮星域的恶魔,而此刻,却尽数降临在鹿王头顶。
这就是苍天杀劫,
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规则所化的惩戒之力,专门针对一切敢于对抗天命的存在。
“看到了吗?”
荒天的声音在轰鸣的雷声中响起,
“这就是天命的真正含义,任何对我有敌意的存在,都会被苍天抹杀,这诸天万界,没有人能对抗天命,因为天命...就是规则本身。”
他的目光落在鹿王身上,眼眸中尽是冷然,
“你们九大古王当年做不到的事,今日依然做不到,你们反抗邪魔,邪魔便将你们祭炼成秘境中的异兽,
你们对抗天命,天命便将你们碾作天地间的尘土,鹿王,你的命...归我了。”
苍天之手落下。
轰!!!
那一刹那,天地失声。
江尘眼睁睁看着那只劫雷大手按在了九色鹿王的身上,庞大到足以横亘群山之间的身躯,在那只手掌面前却渺小无比。
九色神光在劫雷中疯狂闪烁,拼死抵抗,但那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道微弱的传音在江尘识海中响起,
“活下去...”
轰隆!
大地崩裂,群山倾覆,
九色鹿王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压塌了数座山峰,震裂了无数峡谷,它身上的九色神光彻底熄灭,那双曾经俯瞰诸天的巨大眼眸缓缓合上。
但它倒下的姿势,依然挡在洞府前方,
荒天站在鹿王巨大的头颅前,抬起手时,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吞天噬地。”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古前的凶煞之气,他掌心中的那个狰狞嘴巴猛然张开,漆黑如渊,
饕餮之口在呼吸之间暴涨至百丈大小,锋利的獠牙如同两排参天巨刃,上下交错,对准了鹿王的头颅。
咯嚓!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彻天地,骨骼碎裂的声响如同闷雷滚滚,饕餮之口咬在鹿王的头颅上,锋利的牙齿切入皮毛,
撕裂血肉,碾碎骨骼,将所有的一切都嚼碎、吞噬。
江尘站在洞府的阴影中,透过鹿王身躯与地面之间的一丝缝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荒天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万古的修为,九品的本源,这可比那些异兽尸骸要美味太多了。”
鹿王的血肉在被吞噬的过程中,一股九色光芒开始从它体内涌出,
九色髓液,
鹿王毕生修为的精华,它之所以能够从太古时代存活至今,全靠这种蕴含着永恒之力的本源髓液在支撑着。
髓液凝聚成一条溪流,从鹿王残破的身躯中流淌出来,荒天伸出双手,左右开弓。
那个姿态,不像是在吞噬一个太古兽王,更像是在享受一顿盛宴。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荒天体内爆发出来。
九色髓液入腹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永恒之力在他体内炸开,荒天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帝尊五重...帝尊六重!
帝尊六重...帝尊七重!
帝尊七重...帝尊八重!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连破三重境界,而且气息还在不断攀升,几乎要冲破帝尊九重的门槛。
荒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虽然修为只是帝尊八重,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堪比半步准圣,甚至隐隐触及到了圣道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发生了某种质变。
那层九色光晕在他皮肤下流转,每一次呼吸都有白色雾气从他口鼻间喷涌而出,
他的肉身强度在融合了鹿王的永恒之力后,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即便是真正的圣道大能,单论肉身恐怕也未必能压他一头。
“这就是永恒的力量,几近不朽,难怪能活这么久...”
荒天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鹿王,多谢你这万古的积累,放心,我会带着这份力量,征伐诸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墨蓝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之地。
那些生机盎然的神树灵种已经全部枯萎,化为飞灰,方圆几千里的山林都失去了生机,草木枯黄,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
这片由鹿王生命精气滋养了无数万年的洞天福地,在鹿王陨落之后,终于走向毁灭。
...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的一处岩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忽然向内侧移动,露出了一条暗道。
江尘从暗道中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鹿王的安眠,虽然他很清楚,鹿王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
鹿王巨大的尸身依然横亘在群山之间,但已经面目全非,它的头颅被啃食大半,那些曾经神树灵种全部枯萎,
江尘缓缓走到鹿王头颅前方,到处都是血腥,极其可怖,那双曾经守护诸天,见证过万古兴衰的眼眸,终究还是闭上了。
他对着鹿王的尸身深深一拜,
“前辈...这份恩情,江尘永不敢忘。”
他眼中没有任何悲伤,但在平静下面,却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荒天,
乾昭的提醒,鹿王的陨落,让这个名字烙印在他心神当中,更讽刺的是,这个天命之人,受到这片天地的庇护。
“天命之人...”
江尘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然,
“饕餮自古以来就是凶兽,以吞噬生灵为生,以毁灭天地为乐,若他能代表天命,那这天命...不要也罢。”
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对道宴天地产生了质疑,
这里究竟是诸天万界天骄的机缘盛宴,还是邪魔圈养血食的屠宰场?
一代又一代的天骄进入此地历练成长,以为自己补全了大道,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却不知自己也在被天命所注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无情收割。
而所谓的天命之人,这九个受到天地庇护的存在,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是纪元大劫前的救世者,还是诸天灾祸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