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那道虚影的演化越来越快,
江尘的瞳孔已经失去焦距,他完全沉浸到一种忘我状态,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那道虚影展动,每一个动作都在模仿,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鸣。
从最初的生涩滞涩,到渐渐流畅自如,再到最后的身法合一,他仿佛化作了那道虚影的一部分,与之共鸣,与之同频。
乾坤战法,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处,随着虚影的演化不断清晰。
不是攻伐之术,
江尘在某一刻忽然明悟。
这门战法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杀伐。
祖龙穷尽毕生心血所传授的这门无上神通,是将时空之道融入战法的极致体现,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大道。
当乾坤战法施展到极致,一拳轰出,不是力量在摧毁敌人,而是空间碾压,时间侵蚀。
敌人的防御会在时间加速下腐朽,攻势会在空间折叠中偏移,而施展者的攻击,则会在时间减速中获得近乎无限的蓄力,在空间穿梭中做到真正的无处不在。
这已经不是战法了,
而是大道对轰,江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祖龙能够以这门战法力压诸天,甚至伤到邪魔,因为这门战法本身就代表着时空大道的本源之力,
单一的时间和空间,或许不如混沌,不如天道,不如玄黄等诸多大道,
但结合到一起,就化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若是能够将这两种大道彻底掌控,那么任何敌人在面对乾坤战法时,面对的都不仅仅是祖龙的力量,而是整个时空本身,
玉璧上的那道残影在演化完最后一式后,停住了。
它站在那里,姿势定格在收手的那一刻。然后,那道残影开始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朝着江尘飘来。
那些光芒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没入江尘的眉心。
轰!
江尘的识海瞬间炸开。
一幅完整的战法图谱在他的识海中铺展开来,每一式,每一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不是简单的招式记录,而是蕴含着祖龙对于时空之道的全部领悟,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图谱展开的瞬间,江尘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种传承,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从远古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传承。
然后,一道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听起来依旧年轻,好像祖龙依旧处于风华正茂的年岁,隔着岁月长河传递而来,
“江尘...”
江尘的心神猛然一震,他没想到祖龙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你能到此,说明我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误,你能领悟乾坤战法的真意,说明你有资格承载这份力量。”
“乾坤战法,乃祖龙传承最核心的部分,它不是用来杀戮的功法,而是用来守护的道。
当年我借助龙族之力,参悟时空,便是希望后世有人能够继承,能够在邪魔再次降临时,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去守护这诸天万界的生灵。”
“当你融会贯通之时,便可穿过岁月长河,改变因果。”
江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穿过岁月长河,改变因果?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时间是不可逆的,因果是不可改的,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但祖龙却说,乾坤战法修炼到极致,能够打破这条铁律?
“切记。”
祖龙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此战法虽强,却不可轻用。”
“邪魔未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江尘识海中炸响,
“它自异域而来,行灭世大劫,诸天生灵无数次的奋起反抗,也只能伤他,无法杀他,它的强大超出了这方天地的极限。”
“经过我的无限推演,若要斩它,唯有借助时空大道,在未来,它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这种力量,甚至把时空之力列为禁忌。”
“所以,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要暴露乾坤战法的存在。”
“一旦让它察觉到这份力量,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抹杀,你体内拥有的黄金血脉,便是我提前的布置,唯有如此,你才有一线机会,
可以在它的因果囚笼下,逐渐成长,不被发觉。”
祖龙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像是跨越了太久的岁月,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江尘,我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你将要融合的,是我封印在此的全部血脉。
那是我的本源之血,蕴含着龙族最纯粹的力量,但你要记住,血脉从来都不是力量的根源,它只是载体,
真正的力量,来自你的意志,来自你对道的领悟。”
“若是无法掌控这份力量,血脉反而会成为你的枷锁。”
“切记。”
最后一个字落下,祖龙的声音彻底消散,
江尘单膝跪地,对着玉璧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对祖龙为诸天留下希望的敬意,是对这尊远古大能无数万年守护的感激,也是对一位前辈的诀别,
唯有经历过灭亡,才能知晓那份不屈与悲伤,祖龙曾逆着岁月长河前往仙古,在离去前,他或许就没想活着回来,
所以把血脉,把传承,把所有的一切都留了下来。
玉璧在他拜下的瞬间,裂开了,
一道道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玉璧,那些裂纹中透出柔和光芒,然后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江尘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下。
阶梯两旁的洞壁上刻满符文,那些符文是一种封印,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那种威压来自血脉层面,仿佛在警告一切靠近的生灵。
越往下走,那种血脉的召唤就越强烈,
江尘体内的那缕祖龙气息几乎要沸腾了,在经脉中疯狂涌动,仿佛要从体内冲出,与阶梯尽头的那股力量合为一体。
他走了很久,
当双脚终于踏上平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祭坛。
祭坛占地极广,足有千丈方圆,通体由某种白色神石构筑而成,周围有九根石柱,皆有真龙缠绕,面目狰狞,似是守卫此地。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是一个血池。
血池足有百丈见方,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江尘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血气蒸腾,如同熔岩般翻滚涌动,每一次翻涌都有隐约的龙吟声从中传出,震动虚空。
那些血气凝聚成一条条小型的血色真龙,在池面上游弋穿梭,时而冲天而起,时而又一头扎入血池深处。
江尘回忆起在凡间时,人族大帝姜鸿曾沐浴祖龙之血,但那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滴,而且被其他血脉稀释过,
仅仅是一滴祖龙之血,就让一介凡夫脱胎换骨,奠定了日后成为人族开国大帝的根基。
而这里,整整一个百丈血池,
祭坛的边缘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江尘并不认识,但当他目光落在上面时,文字的含义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入此血池,融祖龙血脉,入池者,需有必死之心,亦需有逆天之意,血脉融合,九死一生。”
“若能承受,便当为诸天万界求得生路。”
“若不能,身死道消,亦是天命,吾...无悔矣!”
江尘看着这几行字,不知为何,心中却涌出一股热血,
他能感受到血池中蕴含的力量有多么恐怖,那是足以将一尊大能活生生撑爆的力量,即便有祖龙传承作为牵引,想要融合这一整池龙血,依然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不是同辈天骄,不是一尊准圣,甚至不是堪比圣道的太古兽王,他真正的敌人,很可能是那尊不断灭世,以诸天生灵当做牲畜圈养的灭世邪魔。
“必死之心...逆天之意...”
江尘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畏惧,只有滔天的战意与决绝。
“我江尘两世为人,从下界一路杀到天界,遇到过无数绝境,面对过无数生死抉择,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每一次我都赢了。”
“这一次,也一样。”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血池。
就在他的脚尖触及血水的一刹那,整座血池如同活了过来!
池中的祖龙之血化作一道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江尘,顺着他的毛孔、窍穴疯狂涌入体内。不是温和平缓的灌注,是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冲击!
江尘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摇晃,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撕成了千万片,
每一滴祖龙之血进入体内后都化作了一头狂暴的真龙,在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中横冲直撞,想要将他这副肉身彻底摧毁。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的力量也开始了激烈反抗。
混沌大道从气海中涌出,试图吞噬融合那些入侵的祖龙之血,最可怕的是,隐藏在他血脉深处的邪魔之力,
所谓的黄金血脉,在祖龙之血的冲刷下竟然化为漆黑,露出原本的颜色!
而这种极尽辉煌,已经被诸天生灵当做神明供奉了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