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破题的思路。不到最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万一成功,难道你不高兴?”
陈观楼对孙道宁最大的意见,对方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稳如老狗!这些年不知错过了多少机会。
关键时刻,还得他出面,帮忙往前推一把。
除此之外,他还是很喜欢跟老孙合作。老孙是少有的厚道人,不用担心被对方卖了还帮忙数钱。
孙道宁心头火热。
或许,他真的可以争取一二,继续留在政事堂发光发热。别的不敢说,刑狱这一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守着刑部。
他在刑部,刑部就能守住律法的底线,不至于乱来。
他若是离开刑部,哼!
他不信,刑部会比现在更好!
两人你来我往,喝到七分醉,快天亮的时候才散。
孙府仆人护送孙道宁回府。
陈观楼换场子,去了熟悉的青楼,歇了两天。
为了前程,孙道宁也拼了一把,主动找到谢长陵表忠心,表示自己还年轻,还能继续在刑部尚书位置上发光发热。
反倒是隔壁工部,这两年吃的太肥硕。眼下多事之秋,有必要杀一杀硕鼠,总不能所有好处都让一个人得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谢长陵多聪明的脑子,闻歌知雅意,一听就知道老孙在打什么主意。
他含笑问道:“你自己想的?”
孙道宁想说是。
可是面对谢长陵洞悉一切的双目,只能摇头,“有人帮我出主意。”
“谁?”
谢长陵很好奇。
思索了一番,孙家没有这样的能人。孙道宁身边的客卿师爷,下面的官员,貌似也没有这样的眼光。
孙道宁实话实说,“此人谢相也认识,陈观楼。”
“原来是他!”谢长陵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这类另辟蹊跷的办法,定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想出来的。循规蹈矩的人,思路没那么开阔,只适合做个执行者。
“他对你倒是一心一意,处处替你着想。眼见着朝堂风云震荡,他就坐不住了。你们还聊了什么?”
谢长陵挺好奇陈观楼的思路,究竟想到了哪一步,会不会跟自己不谋而合。
一步步循循善诱,终于从孙道宁口中掏出了所有实话。
“他竟然想动杨大人?哈哈……这个想法……”
谢长陵表现出很有兴趣。
可惜,眼下时机不对。
但凡时机合适,他也会将姓杨的赶出政事堂。太过碍眼!
思路奇特之人,果然能想到一处。
谢长陵心情很好,有一种遇到知己的爽感。那种有人懂我的爽感,难以描述!总之就是很兴奋!
只可惜陈观楼这家伙不读书不考科举,也不肯出仕做官。十年如一日窝在天牢当狱丞,没出息!
高兴之后,他又安抚孙道宁,“你安心当差,帮本相守住刑部,不许任何人染指。别的事情,你无需操心,本相自有主张。”
孙道宁闻言,顿时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一把稳了!
谢长陵明确表示要保他,就一定会做到。谢相的声誉,有口皆碑!
他满心欢喜,道了告辞。路上一直憋着,一张脸极为严肃。等回到刑部,关上公事房的大门,他才笑了起来,笑得像个老狐狸,乐不可支!
他决定等尘埃落定,在家设宴,宴请陈观楼。
在此之前,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时常露出忧郁,神思不属的模样,以便混淆视听。
事以密成!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并且一直践行!
论稳,没人能比他更稳!
结果出来之前,他愣是谁都没告诉,一句口风都没透露。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望着政事堂方向。
朝中众臣,包括天下官员,六七成的人都认定孙道宁这回要完蛋,灰溜溜滚出京城。
刑部两位侍郎大人,私下里早就开始动起来,都想当尚书。眼看着视孙道宁为死人,越到后面,越是毫无顾忌。
刑部上下人心惶惶!
有人茫然,有人纠结,有人迅速投靠,有人开始背叛,有人坚守本心……
孙道宁不做声,就一直冷眼瞧着。谁走谁留,他绝不阻拦。
他就是要借此机会,看清楚所有人的真面目,究竟谁可用谁是墙头草。
刑部上下乱糟糟的,陈观楼瞧着,都替老孙着急。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盯着天牢。
刑部乱归乱,天牢不能乱!
六扇门同样人心惶惶,几个头头脑脑拿不定主意,干脆来请教陈观楼。
“陈狱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最近衙门那边乱糟糟的,我们六扇门躲不过去,已经被好几拨人暗示。我们人微言轻,又不敢明着拒绝,可也不敢明着答应。这事闹的……陈狱丞,你消息灵通。能否透露两句,孙尚书真的会离开?”
陈观楼眉眼微微一挑,“听风就是雨,亏你们还是办案人员,这点坚守之心都没有。难不成办案的时候,你们也会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
几个头头彼此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狱丞的意思是,一静不如一动?”
陈观楼冷哼一声,眼神很是嫌弃,“你们无非担心,现在不投靠,等尘埃落定再投靠就晚了。想求一个‘从龙之功’,我没说错吧。”
“什么都瞒不过陈狱丞!六扇门日子不好过,上面一堆婆婆,伺候不好大家都难受。查案子的时候,处处掣肘,案子查不清楚还要吃挂落。我们也是怕了!若是能提前抱住一条大腿,往后就专心伺候一个婆婆,日子再难,也比伺候一堆婆婆强。”
六扇门这帮人诉苦,就跟受气小媳妇似的,深得精髓。看样子办案过程见识多了,小媳妇这一招最好使,最容易博人同情。
试问,谁不稀罕小媳妇。
只不过……
陈观楼看着眼前几位粗糙的莽汉,很是嫌弃。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就敢自比小媳妇。
哼!
“你们负责查案就该知道,不到最后,不要急着下结论,一切皆有可能。你怎么保证,现在抱紧的大腿,就一定是真大腿?”
“陈狱丞的意思是,孙尚书还能翻盘?”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只知道,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着急忙慌投靠谁。无论谁坐在上面,都需要真材实料的人去查案。总不能指望一帮半桶水查案。刑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