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进城卖菜的税手有两种方式,一是单次,在城门口称一下重量,折算成总价后收取五十税一,
价格嘛是按照前五天的均价计算的,天天变动,物依稀为贵嘛。
另一种则是固定税,一个月固定交多少,相当于买个摊位费,这个是根据你占据街道的面积算的,反正是各有各的好,就看自己选择了。
明码标价,交的每一笔都是有单子给我们,都盖了县衙大印的,关键的是衙役们都客气了太多。
前几年我们还在议论说是辛辛苦苦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学毕业了竟然从胥吏开始做,有些白瞎了,
但现在看,还是朝廷看的远呀,这些从大学毕业的学子当胥吏,再也不欺压我们了,和我们客客气气,实实在在的帮我们解决问题。”
“老李说的不错,还有两样没说的。”
另一边,一个卖土特产的汉子也搭腔了:“一是现在的钱值钱呀,那宝钞咱们就不说了,咱们都只听老一辈儿说过,现在的银子、铜钱都足色,拿着都放心。
第二个是安全,别看咱们这碍着孔圣人的故乡,以前那也是土匪盗贼横行,夜间强闯,白天直接劫道,运气好丢了货物,运气不好小命都没了。
现在好了,多少年没有听过土匪山贼了,这两样都是朝廷的大力整顿,皇帝圣明呀!”
“哈哈哈……这还真是!”
崇祯也是大笑了起来:“这年头,真是变了不少。”
“那可不!”
卖菜的汉子也跟着笑道:“以前想着再怎么干也就这样了,被胥吏欺压了想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嘛,朝廷各种惠民政令,只要你有力气就能有口吃的,下一代若是再挣点气考上大学,算是彻底的改命了,
如今这天下,算是彻底的活过来了,未来更是可期。”
“是呀,按照茶馆那些说书先生和过往商人的谈论,大明未来百年都是盛世,是真真正正的盛世!”
听着小商贩们的话,朱慈炯忍不住道:“大叔,盛世就盛世,怎么还有真真正正的是这盛世呢?”
“你小子……你也是读书的,史书咋读的?”
中年汉子看着朱慈炯稚嫩的脸庞:“你以为史书上的盛世就是盛世?我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听茶馆的说书先生和过往的客商们讲过一些,
西汉文景之治,百姓的真实生活是劳苦终年,仅免于饿死,仍避免不了卖田地宅屋、子孙等来偿还债务。
税收虽轻,但人头税、徭役沉重,且豪强地主盘剥极重,贫富差距悬殊。
内部诸侯王与豪强势力膨胀,严重威胁中央集权,最终爆发吴楚七国之乱,外部北方匈奴频繁侵扰边境,抢掠人畜,破坏生产,一直是汉朝的心腹大患。
再说说唐朝贞观之治,相对安定,但基础脆弱。社会秩序良好,百姓负担较前朝减轻。
然而,农民仍需承担繁重的徭役,并面临土地兼并带来的破产风险。
内部大量突厥部落内迁,与当地百姓及朝廷间存在摩擦,甚至发生过针对皇帝的‘恐怖暗杀’事件。
外部如东突厥等部,虽然被打服了,可安顿也是个问题,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叛乱。
唐玄宗的开元盛世,杜甫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最真实的写照,内部统治集团腐化堕落,玄宗后期奢靡享乐,内部党争激烈,政治日趋黑暗。
外部藩镇势力尾大不掉,边镇节度使权力过大,埋下了后来安史之乱的祸根,这场内战将唐朝推向深渊。
这三个历史上最负盛明的盛世的真实状态是战乱较少、赋税相对较轻、勉强能够生存下去。
这和接下来的盛世有着天壤之别,外患……周边连打残了的都没有,扶桑那个状态不灭亡就不错了,更别想着翻身了,
东西蒙古的一国两治下原由势力被彻底打散,卫拉特四部成年男子八成被干掉了,就那点老弱病儒没希望,
中南半岛吕宋等几十年后他们连自己的祖宗都会彻底的忘记,
欧洲海外诸国到还不错,但没有顶尖人才也只是苟延残喘,最关键的是大明的武力的强盛,他们想搞事儿也只是随手能捏死。
内患……没有吧,党争不可能有,陛下最恨这个,
藩镇也没有吧,吏治问题……至少在当今陛下治下以及后继之君的在位下问题不大,后面就不好说了,但那也是五六十年后的事儿了,
读书的人多了,而且是农家孩子多了,又是从胥吏开始做起,吏治即便是会有问题,估摸着也不算太大的。
商业发展如此好就意味着我们的手工作物能有更多的销路,中南半岛那个一年三熟的粮仓在意味着以后不会缺粮,军事实力强大,意味着我们没有外敌,那么就是安定的。
百姓们有钱、能吃饱穿暖,没有战乱,这就远超之前的三大盛世了。”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摸了摸下巴,不好意思的笑道:“其他盛世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些说书人对崇祯朝盛世的分析很有道理。
因为从陛下登基开始到现在,我们的生活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变化。
分地到人不许买卖,皇家银行解决突发难处,发展商贸让我们的耕作之外还能做点手工,税收低,兴修水利,技术发展等等,
一个将百姓放在心上的皇帝,他的继承人也一定会是关心民生疾苦的人。”
“这倒是!”
朱慈炯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自家大哥那是什么性子他们太了解不过了,有父皇的熏陶,以及袁阁老等人的教导,又体验了人间疾苦,甚至生出了若是不能继承皇位就辞去爵位主政一方的想法。
也一定是位好皇帝的。
这个时候,朱慈炤忽然道:“那你觉得当今皇帝怎么样?”
朱慈炯浑身一哆嗦,看了自家父皇一眼后没好气的瞪了朱慈炤一眼:“老三,你这过了呀,这是我们能议论的吗?”
“两位小哥,别紧张,皇帝不是说了嘛,可以议论,只要别刻意造谣,蛊惑、煽动其他人辱骂皇帝等等,私下议论没什么。”
卖菜的汉子摆了摆手,思索了几息后,说出了一句话。
朱慈炯和朱慈炤倒也没什么,崇祯却是听得心神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