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想跟家里人多待会儿？”
“嗯，您把我送到最近的航舰站就好，我会自己归队的。”甘茨声音喑哑道。
“其他人都是恨不得磨到最后一秒才回来。你倒好，一点儿不当回事儿。该不会是在黑色三角洲吸废气吸傻了吧？”驾驶员开玩笑的说。
这些特殊队员神通广大，用于执行刺杀、探查、卧底等任务时格外好用。
而这么大一个帝国星系想要维持有秩序的运行，要处理的问题肯定也是不少的。不管对内还是对外。所以一旦速成，他们就会开始高强度的工作。
但帝国终究不敢把他们当成消耗品。一个是外交问题，一个是培养成本。
因此队内允许他们根据自己身体和精神状况，在合适的时候递交休申请。只要不是急需用人的时候都会通过。还会安排专门的星舰接送。
一般人往往过完两三个任务就会休息，或者等个一年半载的给自己放个长假。
但甘茨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连轴转了大半年，中间几乎从来不给自己空档。
这样的情况虽然反常，但在他现在的单位里却不算少见。
从特殊部队培训基地结业后，他们这些人的档案就自动进入了上一级的特别行动调动处。这是独立于十二军以外的机关，也不受六部管辖。由最高长官处长直接向皇帝负责。
军部、政部以及皇帝三方，如果有行动需要特殊人员配合的，向特调处提出后，由处长下放任务，统一协调。
总之，这是一个类似于“接单”、“派单”的地方。
来到这里的人，很多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一个比一个拼命，渴望变强、渴望挣得军功，还有的只是单纯通过机械般没完没了的运作来麻痹自己。
甘茨在里面不算另类。
送他回来的驾驶员只感叹了几句，对背后的原因也并不好奇。只是依照甘茨说的，把他送到最近的航舰站。
临走前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中间要是变卦了，想去哪去哪，记得按时归队就行！”
驾驶员把他带到的是梅塔利斯星球，和9527以及帝都星之间呈等腰三角形。由于近帝都星，舰站内的大屏上很多都是前往那里的车次。
甘茨抬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最终自助购买了一张外星系的车票。
特调处一共三大队，每队一百人左右。他所在第一队派出了包括他在内的20人到与帝国星系最西边相邻的黑色三角洲查走私。
他们西部的矿产资源丰富，区域内一万零五百一十二个能源星供给了全系68%的工业金属和30%的贵金属。
可能源星不宜居住。地广人稀、远离首都、巡防压力大的局面造就了内外勾结、走私盛行的局面。
在此任职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到期自动卸任的。
金钱诱惑加上死亡威胁，让他们很难做到一身清白。
“邻居”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但凡不配合他们走私的，都会被列入“斩首行动”的名单，终日活在被暗杀的恐惧中。
因此上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来“打扫”。算得上是特调处的一个固定任务了。
如果是单收拾自己家的叛徒，还远不到需要他们出手的份儿上。
他们要做的，是处理外面那些猖獗伸来的手。
甘茨的小队如今已端掉了目标团伙。只是依然有些“小蟑螂”、“小老鼠”的在活跃。
来一次，他们就得尽量收拾得干净一些。只是后面的工作量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小队长点了一部分人提前撤离，其中就有甘茨。
本来是考虑到他年轻，加上入队以来太过拼命，想让他松松这根弦。
只是想不到甘茨绕了一圈儿，又回去了。
“女士们，先生们，星舰即将升空，请系好安全带……”
甘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窗外，一颗心迫切的叫嚣着想要见面，想要靠近，但大脑却又明白的告诉他——“不行”。
从包里掏出眼罩戴上，隔绝明亮刺眼的光线，在满是黑暗的世界里，心脏仿佛也能沉寂下来。
独自在外的这段时间里，他经历了此前二十年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才明白刚过来时许微微故意带他“上当受骗”的意义何在。只不过他那时感悟不深，包括在特基训练的日子，也依旧像是象牙塔一般。
可从里面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家园的变故只是一个开始。
当他去往边境、去到那些最脏乱差、毫无秩序可言的星球时，才真正完成了认知的蜕变。
谎言、算计、暴力还有麻木……
人们没有底线的活着，不知尊严为何物。
他见过有人当街被打死，脑浆和着血，糊在电线杆上，他见过孕妇在小巷子里生完孩子，然后随意用脚踢开，晃晃悠悠的走远，没有回头看一眼。
队友说“别管”。
当生存都开始成为问题，欲望便会肆无忌惮。自尊和羞耻褪去，人们不分场合、毫无顾忌的贪图着最实惠、最便捷，可能也是唯一的取乐方式——性爱。
甘茨一开始见识到时直接定在了原地。
那流浪汉看到他后转动身子换了个方向，将结合处更加清楚的暴露在他眼前，接着拍了下女人的屁股，淫邪又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甘茨，仿佛是在邀请。
队友骂了一声，然后掏出武器，一枪了结了男人的生命。
女人神志不清，还沉迷在情欲里，就连同伴变成了一具尸体都没反应，甚至主动坐在那具尸体上开始起伏……
回去后，队友又生气又好笑，其他人知道后也纷纷捂着肚子嘲笑他。
“哈哈哈哈！甘茨、哈哈哈哈！你竟然还是个雏吗！”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哎呦我天！‘纯情大男孩’！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笑得我腮帮子疼……”
“我眼泪都出来了……”
“可怜的小鸭子，别难过，等休假了哥哥带你去潇洒，给你找个好地方，帮你摆脱处子之身，怎么样？哈哈哈哈！”
“欧维，你也别生气了，我们甘茨这不是没见过吗？”
“我不是生气，我这是……唉……”
跟甘茨一同出门的人叹了口气，教训道：“在外面可别露出这副没见识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外来者是吧？”
“不要小看这里的人。越是在危险地带存活的，越是人精，你一个小小的疏漏就会暴露自己，连累我们，知道吗？”
甘茨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