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的一个钓鱼的栈桥上,坐在折迭布椅上的宋国强,眼睛始终在看着表面上鱼浮。
而坐在他身边的金良铭也是如此。
虽然两个人看似是在钓鱼,可实际上呢?
他们大体上都是心不在焉的。
“我觉得和平发展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应该以和平的方式化解。你觉得呢?”
面对老朋友的询问,宋国强直截了当的说道:
“当然和平与发展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但是,当流氓破坏规则,阻碍发展的时候,那么适时的出手教训一下,也是必须的,对不对?”
虽然是在询问,可是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海面上起伏不定的鱼浮,看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与其说是在说话,倒不如说更多的注意力是在那里钓鱼。
其实也就是钓鱼而已。
“你说的很对。”
金良铭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到:
“但问题是——对于那些流氓教训一下也就可以了,何必要生死相搏呢?”
这个生死相搏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但——顶多就是一方要另一方的命吧。
听着他这么说,宋国强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什么叫做生死相搏?流氓要是不给予深刻的教训,他们必定会忘乎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继续找麻烦。
所以我们对待的流氓只有一个原则——要打就必须打服,打到他们服软,打到他们跪下为止。”
他的回答让金良铭的眉头一锁,犹豫了一会才说到:
“那么你们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是要彻底解决掉那个流氓吗?”
虽然他们双方就像是在打哑谜一样,没有说流氓到底是谁,但双方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宋国强哈哈一笑,然后说道:
“这是我们第三次讨论这个话题了,还是那句话……流氓绝对不能占着别人的屋子。”
“他们不是已经答应愿意撤出了吗?”
宋国强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你知道我指的是哪间房子,那间房子——不是他们能待的地方,如果他们不离开,我们会让他们离开的。”
这个时候好海面上的渔浮动了动,宋国强连忙站起身收竿,一边收杆一边说:
“不是他们的地方,他们是待不住的,别人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占着房子的。”
“那里过去是一间房子。”
“这重要吗?”
宋国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鱼钩上取下一只,刚钓上来石斑鱼哈哈笑道。
“哈哈,这只石斑不错,老金,今天,你有口福了,怎么样,是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这天。
在宋国强的半山豪宅中,两个老朋友喝着酒,吃着金良铭从饭店里喊来的厨师做的菜,他们只是在那里聊着生意,赛马,股票。
唯独没有再继续聊流氓的话题,似乎他们都没有聊过那个话题一样。
其实,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其它,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就像在去年,金边收复之后,他也曾询问过一位老朋友时,宋国强的回答很清楚——他正在同共和国政府商谈投资港口的事宜。
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终于,到了深夜,在金良铭起身离开时,他说道:
“我始终认为和平才是最珍贵的。”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流氓……必须付出代价,并且回到他自己的地方。”
就这样,他们彼此握手,然后各自都得得到了各自的答案。不过的离开时,金良铭则邀请宋国强有时间北上看看,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他愿意投资的项目,对于这个邀请,宋国强自然是笑着接受了。
“只是一次简单的沟通。”
在金良铭离开后,宋国强自言自语道
这个世界的变化是非常快的。
很多事情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的,他们是感受不到这种变化的。
世界那么大,变化那么多。
又有多少人能够感知其中的变化呢?
其实,对于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人来说,他们眼里的世界,顶多也就局限于本国,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相比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更关心的是——身边发生了什么。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顶多也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已,其他的并不重要。
但总有一些人是要关心的,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关心恰恰建立在少数人的全力以赴上。
作为调查部的负责人,多年来,贾文涛一直是兢兢业业的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尽管,在sEA并不崇尚加班,但是在调查部加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现在,尽管已经是很晚了。但是贾文涛仍然在他的办公室之中。
“……也就是说是一次正常的沟通了。”
在电话那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贾文涛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保持关注就好。”
在挂上电话之后,他的眉头微微一锁,然后自言自语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说吧,他又拿起了另一份报告在那里翻看了一会,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呀。”
他并没有说什么,是把报告放到了一旁的抽屉之中,随后,就按下了通话器。
“冯助理,让孙茂林过来一趟。”
几分钟之后,孙茂林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在房门关闭的同时,贾文涛问道。
“现在西贡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接着他抬头看着孙茂林,在过去的一年之中,西贡的各种秘密行动都是由孙茂林负责的。
“西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熟透的桃子。”
孙茂林直截了当的给了一个回答。
“应该说,西贡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熟透了。如果我们不是选择从真腊发起进攻,而是进行登陆作战的话,或许现在早就已经夺取西贡了。”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看着孙茂林,贾文涛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需要知道的是现在西贡的形势。”
原本还准备侃侃而谈的孙茂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直截了当切入问题,不要向其他地方延伸。
所以他立即重新汇报到:
“是,自从联军展开军事行动之后,我们就通过潜伏在西贡的线人与当地人取得了联系。
并且成功的扶持了75只游击队,其中32只分布在西贡附近,他们的总兵力大约1万人左右。”
接着孙茂林又将西贡内部的情况一一汇报,主要是西贡的民心动向:
“……基本上来说,现在西贡超过90%的人都期待着联军的到来。联军的每一次胜利对于北方而言都是一次严重的打击,而对于西贡人心又是一次鼓励。所以现在西贡是人心思变。”
稍微停顿了一下,孙茂林继续汇报到:
“也正因如此,抵抗组织也有了相应的想法。在古芝的第17别动队武文越上校就计划在西贡发动大规模起义。”
在收到报告之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是因为还需要对前方发回的计划进行相应的分析。
“哦!”
贾文涛的眉头找了一下说道。
“他们想要在西贡发动大规模起义?有机会吗?”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或者说,让贾文涛的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
孙茂林点了点头说道。
“机会肯定是有的,我们现在正在对起义成功的可能性进行评估。分析人员认为武文越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大起义的话,不仅将会重创北方的士气,而且还会让真腊的十几万升龙军队陷入一个困境。”
孙茂林一边说,一边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介绍到:
“腹背受敌的困境。毕竟现在升龙军队70%的物资是由南方供应的,而绝大多数又是从西贡获得。
如果西贡发生变故,那么,整个战场上的局势也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在其军队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而且也让升龙陷入了一个困境。”
稍微停顿了一下,孙茂林看着若有所思的头儿说道。
“就是他们是否有必要在南方继续维持下去?目前北方所有的坚持都是基于他们用了10年抗美战争才夺取了西贡,但是,如果西贡发生大起义,并且推翻了他们在当地的统治。
考虑到眼下联军对升龙的轰炸使得他们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派遣军队夺回西贡,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西贡的统治的彻底崩盘。
在这种情况下,升龙当局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继续强撑下去,而这势必会导致其南方的精锐部队因为失去后勤物资保障被全歼,从而动摇其统治基础。
二,就是接受我们的条件,从南方全面撤军。以维护其在北方的统治,避免整体的崩溃。
以上是分析部门进行了初步分析,具体的分析报告将会于明天上午送来。”
孙茂林的报告结束之后,贾文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的: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意思。”
所以会说有点意思,是因为他们想要进行的大起义,事实上是和官邸的计划是相符合的,官邸同样也希望西贡是以起义的方式夺回的。
联军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给予相应的帮助,或者支援。
那最好是他们自己夺回自己的国家。
现在他们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
“也就是说有希望成功了。”
“是的,初步判断是如此。”
微微点头,贾文涛又看着孙茂林说道:
“把报告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明天下午我亲自去趟官邸,当面向阁下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