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光旅行。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如果换一个场景的话,就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在月球上进行观光旅行。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顶多只是存在于幻想之中的。
毕竟迄今为止,抵达月球的人类仍然还没有突破4位数。
至于月球观光——只是极少数人的特权。
而现在庞国喜就是这样的特权人士。此时此刻,他正站在月球飞车的一侧,手抓着飞车外侧的扶手,安全带扣在航天服上。
月球飞车在距离月表100多米的太空中高速疾驰,在他的脚下是一览无余的月球背面荒原——没有大气折射的光影,没有风掠过地表的声响,只有连绵起伏的灰色环形山、深浅交错的陨石坑,像被巨斧劈砍过的伤痕,在漆黑天幕的映衬下,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地球了。
几乎是在地球从视线中消失的那一瞬间,庞国喜的心底就突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和同行的那些勘探队员不同,他还没有适应这种“地球消失的巨变”,在调整着内心情绪的同时,
作为一名闯入这片秘境的观光客,庞国喜同样也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和月球这一面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马蒂斯侧过头,头盔通讯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庞工,多看看,记住这里。等你回到地球,可就再也看不到这样风景了。”
耳机里适时传来队长沉稳的指令声,庞国春嘴角上扬,笑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那我可一定要好好看看,毕竟这样的观光机会,千载难逢。”
其实从景色上来说,月球上压根就没有任何风景,但他之所以不同,因为这里是月球。
飞车的速度缓缓放缓,最终停在了一片巨大的陨石坑边缘。
这个位于月球背面的陨石坑,是此次勘探的核心目标——人类对月球的勘探,向来执着于陨石坑内部,陨石撞击很有可能会带来月球上从不曾有过的矿物,甚至就连撞击所发生的变化也有可能会导致某些稀有金属或者矿物发生变化,无论如何,未知的新矿物很有可能彻底改变人类的科学进程,就像Lunaticon一样。
因陨石坑内地形崎岖,所以飞车无法直接降落,一行人便在陨石坑旁的平坦月表上稳稳停驻。
队员们随后就搭乘月球车进入陨石坑内部开展作业,在他们进行勘探作业的时候,偶尔的还会开一些玩笑,大家的话语透过通讯器断断续续传来。
庞国春没有跟随队伍进入陨石坑内勘探。毕竟他这次是过来“观光”,所以他就像是寻常的观光客一样在陨石坑附近漫步。
月壤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在无重力的环境里,连行走都是漂浮的。
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低重力环境。每一步都像是蹦蹦跳跳一样。
就在他随意踱步时,在他的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狰狞的缺口——一道宽达十五六米的巨大裂缝,横亘在月表之上,它的长度足足有两三百米,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是陨石剧烈撞击留下的痕迹。
站在裂缝边的庞国春向着裂缝中看去。太空头盔的强光灯发出的光束照亮了裂隙的阴影,缝隙深处,竟隐隐有一些细碎的反光一闪而过,在灰色的岩石间格外扎眼。
“是金属反光?还是晶体?”
庞国春低声自语,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他立刻接通勘探队的通讯频道,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队长,特意提及这道裂缝目测深达上百米,可能是从未探测过的月球深层地带。
这个消息让队长他们立刻来了兴致。受限于现有勘探技术——主要是重型勘探设备无法送上月球。
所以,人类从未真正深入月球地层作业,即便是现在新希望矿场的开采,也仅仅只是局限于表层。
虽然通过对陨石坑等特殊地形的勘探也对月球深层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仍然有很多局限性。
百米深的裂隙,意味着可能藏着前所未有的矿物样本。
不过片刻,队长便带着队员驾驶着小型月球车疾驰而来,停在了裂缝边缘。
队长熟练地固定好绳索,在月球车发动机的帮助下,顺着岩壁缓缓降入裂缝深处。
在月球,声音是不会传播的,所以,他们听不到地质锤敲击岩石的声响。
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是队长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晶体,像是一种金属。”
用地质锤取下一块样本的队长,仔细观察样本的同时,通过通话器将发现告诉队员。
“看起来和我们过去取样的矿物不太一样,既不像是铁,也不像是钛——可能是一种新的金属矿物。”
通话器里传来的声音让大家伙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至于庞国春脸上的笑容自然是更加灿烂的,毕竟这个裂缝是他发现的。
不多时,取样盒便装满了矿物样本,队长操控绳索,稳稳地回到了月表。
样本封存完毕,此次勘探任务也宣告结束。一行人重新登上月球飞车,火箭引擎再度启动,结束这次勘探任务,朝着远方的月球基地飞去。
两天后,返回飞船从前进1号基地附近的起飞场升空,开始了返回地球之旅。
或许是因为现在月球任务实在太多的关系,在地球上,新闻媒体之中,仅仅只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报道。
不过就是一个月球任务小组返航而已。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掀起了任何波澜。
毕竟大家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就像大家习惯了战争一样。
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们确实已经习惯了战争,毕竟,近在咫尺的地方,战争已经进行了一年。
真腊,战争已经发生了整整一年。
这场战争谈不上摧枯拉朽,之所以谈不上摧枯拉朽,并不是因为不能在短期内击败敌军,而是为了避免陷入长期的治安战,所以,自从联军进入真腊之后,就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从不冒进,而是一步一步的以全面碾压的方式向着升龙军以及其盟军发起进攻。
甚至在夺取金边之后,联军又特意停止了进攻,降低了空袭力度,以便让升龙军队能够重整旗鼓。
对于这样的打法,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们都出了一个答案——sEA不是在进行战争,而是用真腊在放血。
“放血!”
在金边的一家法式咖啡厅里,这里的客人大都是联军的军官,虽然现在金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战争的创伤,但是普通人还是没有消费能力的。
像咖啡厅,餐厅的绝大多数顾客都是联军官兵,实际上现在整个真腊,他的经济都是依靠近20万联军官兵的消费维持的。
联军的消费刺激着包括金边在内的真腊城市的经济复苏。
在咖啡厅临窗的位置,张平杰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又稍作停顿:
“就是在放血,这场战争在什么时候结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放血!”
“我知道!”
金在基点了点头,作为韩国军官的他当然知道这本身就是联军的战术指导。
“我们现在所做的,实际上说白了就是在消耗升龙的战争资源,到他的战争资源耗尽了,我们也就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对,可也不全对。”
张平杰摇了摇头: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打仗就像是街机游戏里的选手血条一样——当血条耗尽之后,这个选手也就被ko了。
而相比于联军,升龙方面的血条本身就不雄厚。
再加上本土始终遭到轰炸,几十年的建设成就已经毁于一旦。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能够得到来自莫斯科的大量援助,但是,他自身的血条却在一点点的耗尽。”
“他们的血条确实在一点点的耗尽,因为如此,他们才多次试图进行谈判啊!”
金在基说的谈判,指的是升龙方面多次通过莫斯科甚至联合国希望能够正式谈判,以解决真腊问题。
甚至公开表示只要sEA愿意停战那么他们就可以从真腊撤军。
“谈判?”
张平杰看着面前的这位是韩国的陆军少校,也就是陆军少校。
他们是尖兵学校的战友,又在真腊战场上相遇,所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也正因如此,才会一起到咖啡厅里喝咖啡。
“联合国。”
张平杰冷笑着说道。
“他们现在想起联合国了,当初早干嘛去了?
当年巴黎和约的时候是有各大国背书的,他们也在上面签字了。可是结果呢没过两年就直接撕毁了条约,然后占领了西贡。
现在当他们挨打的时候,他们倒是想起了联合国,想起了国际法了,开始想要停战了。他们这么做简直可笑至极。”
说到可笑至极的时候,张平杰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啊?你打人的时候,什么国际法之类的都是不存在的,等到别人打你的时候,就拿出国际法来说事了。”
听着张平杰充满讽刺的话语,金在基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非常能够理解张平杰的这种看法,而且这种看法也是sEA人最普遍的看法。
他们一直强调规则,但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规则破坏者,所以,对于升龙的求和,长安压根就没有理会:
“张兄所言甚是,这世界上确实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但是我们不可能一直把战争进行下去吧?最终总归还是要停战的,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