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起码是个正常人。
而正常人，是可以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做出正确的决策。
莎夏竟然在拥有旧印后仍然会不知不觉中中招，再联想到刚才摇签摇出来的结果，他丝毫不怀疑后面的路会更加凶险。
“你下线吧。”
许晨看着有些茫然的莎夏，干脆说。
“下线？”
“不错，幻梦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我不知道还需要走多远，要面对什么，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我先趟一条路，然后再带你们来这里。”许晨认真的看着莎夏。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在旧印的帮助下夺回理智之后，莎夏立马明白了许晨的意思。
如果继续下去，会非常危险，他很可能保护不了自己。
“为什么？”莎夏问。
许晨看了看丛林：“我可以豁免污染，但是你不行，之前那个签，恐怕对应的并不是我的处境。”
莎夏见过那个签筒的能力，自然明白许晨所言非虚。
“你让我走？等你到了目的地，探出路上的一切阻碍后，再带我走一遍？”
许晨点点头，他是这个想法。
万一路上能找到什么捷径呢？
莎夏盯着许晨：“但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越早找到云中巨兽，我们就越能掌控主动权，这样会浪费多少时间？”
许晨沉默了一下：“我到地方会去看看云中巨兽的状态，如果没有时间，只能让军队直接进幻梦境了。”
“那会有多少人失去生命？”
许晨突然不说话了。
他不会慷人之慨，因此他并不是合格的统帅。
谁都无法审判他，但他的道德会审判自己。
生命的不等价交换是一个沉重的抉择，这种抉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他宁可自己作为牺牲。
“正如你所见，旧印也无法抵御所有的污染，所以你更应该带我继续前进，观察我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然后尽快找到解决方法。”莎夏自言自语的解释。
许晨 奇异的看着莎夏，就好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
莎夏被他看的不自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许晨神色复杂，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对莎夏有点心动。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是抱着先驱的想法进入幻梦境，但是莎夏可是一个普通灵感者，她不像自己拥有坚固的锚点，一旦出现任何避之不及的意外，极有可能丧命于此。
只能说，一个英雄主义者，一个高贵的理想主义者，蠢不蠢另说，但一定极具人格魅力。
“很好，你说服我了，我很感动……”许晨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决定再教你一个术式。”
莎夏挺直身体，萎靡的精神似乎精神了几分：“什么术式？”
“通心咒。”
准确来说是改良版的通心咒，在杨院长提议将这种术式教授给医生后，许晨就尝试着改良了一番。
不过最终这个术式还是没能被传授出去，因为在这个克苏鲁存在的世界上，他还需要压制其他人对神秘学的深入探索。
万一有人通过学习术式的方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窥见了深渊，那么事情就糟糕了。
因此通心咒在对策部的严格受控之下，只作为一种新型诊断手段教给了经过严格审批的医学大佬与部分军队医生。前者通过这种术式加快医学方面的研究与突破，后者则在严格的掌控之下对一些极端患者进行治疗。
莎夏听到这里有些迷惑：“听起来有些耳熟，这种术式的作用是什么？”
“我估计你是接触了卫生部提交的报告，所以才有一些印象，这种术式的作用是，可以让人与人之间进行共感。”许晨为她解释了一下。
“共感？”莎夏皱眉，她对这种辅助术式并不怎么感兴趣。
“请别小看这个术式，使用这个术式的医生，能凭空增加15%的患者存活率。”许晨记得那个数据。
莎夏又瞪大了眼。
“我为什么没在医院见到？”
许晨无奈：“因为我没法判断这种术式传播开来会有什么后果，而且，这些术式也不完善。”
“不知道后果……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说术式不完善呢？”
“因为没法调节感受端的程度大小啊。”许晨摊手：“如果病人疼的要死，总不能让医生也疼的要死吧？所以只能由一些意志坚定的，还有渴望推进医学边界的医生暂时试点。”
莎夏沉默了一下：“我大致听懂了，这对我们也很有用，我代表我的祖国谢谢你。”
“先别着急谢，接下来你要一直跟我保持通感。”
“？”
莎夏奇怪的看着许晨：“你这是……”
“你来通感我，如果有任何异常，我都能通过通感来及时察觉。”许晨顿了顿：“而且，我没预料错的话，我甚至还能通过通感来帮你分担压力。”
在这个关键关头，他怎么可能教莎夏一个莫名其妙的法术，为了让莎夏能继续走下去，尽可能保证她的安全，许晨也算是绞尽脑汁。
莎夏点点头，开始尝试与许晨建立连接。
改良后的通心咒没必要大段的文字，她只需要静心，通识，向太昊发出请求，与许晨建立连接即可。
片刻之后，许晨突然感到了某种扰动。
一股意志强硬的投射了进来，这股意识似乎有些懵圈。
许晨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莎夏懵圈的看着自己。
原来被通感就是这种感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好像还真的可行。
“感觉怎么样？”
莎夏一边感受，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很奇妙……我总感觉我似乎可以继续下沉……我要继续吗？”
许晨一愣，想到了什么。
那是自己的识海，想要继续深入就必须做到他心通明的地步。
但莎夏竟然能做到齐院士与杨院长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对。
许晨摇摇头。
应该说是，高灵感者或许可以突破通心咒的限制，从而深入识海。
正因他们的灵感如此灵敏，因此才会更容易打开深渊之门，身堕潜渊。
不过如此奇特的感觉，让他特意感受了一番。
莎夏的意识如此弱小，他的意识又如此的庞大，一旦莎夏的意识深入他的识海，他感觉自己能轻易将其湮灭。
许晨警告：“那是我的识海，不要继续往下深潜了。”
“哦。”莎夏乖巧的说。
她还有一点没说，她之所以没有继续下潜的原因是，她从那片被称为识海的海洋中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