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这些狗腿子。
在场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也都被秦鹤翔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惊呆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却都有些无法理解。
这……
什么情况?
这赵琦可他最忠心的狗腿子,这点儿在书院那可是人尽皆知。好端端的,这秦鹤翔为何突然动手打人?!
“殿……殿下!”
赵琦捂着自己那被扇到肿胀一片的脸,语气弱弱,委屈巴巴的问:“您……您为什么打我啊?”
“我……我说错了什么?”
“你……”秦鹤翔气不打一处来,此刻正是怒火中烧。可话还没说完,却又给硬生生吞下去了。
他恼火的,是自己明知不是沈文素这个妖孽的对手,眼下正想着怎么脱身呢。
可赵琦这个不争气的狗腿子,却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非但不打圆场,还怂恿他出手去和沈文素打。这不是硬生生把他往悬崖上逼,把他架在火堆上烤么?!
现在,他掐死赵琦的心都有。
可……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可都看着呢。
若他因此而露了怯,让人知道他堂堂七尺男儿,堂堂当朝太子,居然惧怕了沈文素一个女流之辈……
他的威风和面子,也就完了!!
而现在,场上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怂了,因此才迟迟不出手。
再这么下去,可不妙啊。
秦鹤翔脑筋急转,想要找个由头和借口。
不多时。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倒是想到了一个不战的借口。
“哼!”
只听他冷哼一声,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场对狗腿子赵琦厉声喝骂道:“蠢材!我当然不惧交手,但你睁大狗眼看看,现在是时机么?!”
“夫子他老人家,可马上要出关了!”
“正值紧要关头!”
“在这等重要的场合,我身为藏剑峰首席弟子,自然要把书院规矩放在第一位,岂能随性而为,把事情闹大!?”
“猪脑子!!!”
赵琦捂着红肿的脸,满眼都写着委屈。即使被秦鹤翔当众之下骂了个狗血喷头,也不敢在多说半句话。
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周围众弟子听到秦鹤翔这番话,也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这秦鹤翔方才迟迟不出招,原来他也是害怕在今日夫子出关的重要场合,惹出了大乱子来。
也是。
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里,要是这两个人真的大打出手,影响可就很坏了。
到时候,就算他是藏剑峰首席弟子,也注定难逃惩罚。
因此,他才有所顾虑,从而选择退让。
然而……
他这番话,在林默和慕容秋实,苏浅,白荷等人听来,却无异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什么重要日子,什么把规矩放在第一位……
狗屁!
秦鹤翔这家伙,纯属扯淡。
说的大义凛然,好像是为了大局,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是畏了、怕了大师姐沈文素,不敢和她动手。
这话,不过是个怯战的借口罢了!
“噗。”
林默也不给他面子。
在秦鹤翔话音一落之际,林默就忍不住笑着打趣:“秦鹤翔,我还挺佩服你的。不敢和我大师姐交手,就不敢呗。”
“还编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是个怂包软蛋!!”
这话一出,简直就像一道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秦鹤翔的脸上。
顿时,就让他的脸火辣辣的。
一片通红。
常言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方才这番话秦鹤翔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的确就是不想、也不敢和沈文素动手,因此才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退路,找个台阶下。
可……
林默这话,却直接拆穿了他的目的和企图,揭穿了他的小把戏。
这顿时让秦鹤翔火冒三丈,气的咬牙切齿。
他恨不得捏死这小子!!
“咦?”
偏偏林默还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
此刻见到那秦鹤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便故意又道:“太子爷,怎么不说话了,脸色还这么难看?”
“啊……”
“该不会,让我给说中了吧?!”
“住口!!”
秦鹤翔一声暴怒大喝。
他忍无可忍,当场破口大骂,语气无比的难听恶毒:“林默!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没胆的孬种!”
“亏你特么还是男人,居然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给你撑腰?!”
“没出息的东西!!”
“像你这样只会抱女人大腿,靠女人给你撑腰的废物,简直就是男人之耻,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着,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省得丢人现眼!!!”
当众之下,秦鹤翔骂的如此难听,就连在场许多人都听不下去。
那慕容秋实和苏浅等几位师姐,也都纤眉蹙起。
面露,不满之色。
可反观林默。
纵使秦鹤翔骂的如此难听,如此恶毒,他脸上却也丝毫不见半分怒色。
反而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反问了他一句——
“奇怪。”
“就连秦鹤翔你这阴暗无耻,只会暗箭伤人的小人都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我又为什么要去死?”
“奉劝你一句——”
“以前你背地里搞的那些阴暗的小把戏,我看在安然公主的面子上,可以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可你若记吃不记打,再敢来招惹我……”
“后果自负!!”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起来平静到了极点,可实则却暗藏警告。
意味,不言自明。
“你!!”
秦鹤翔气的咬牙切齿。
此刻,他对林默的愤恨之心也已经抵达了顶点。
但……
林默方才这话提到了安然公主,却还是引起了他的在意,听起来……这小子好像认识安然似的?!
“小子!”
秦鹤翔回过神来,厉声厉色的质问道:“方才,你说安然公主?怎么,莫非你认识她不成?”
“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他很疑惑。
他贵为南牧州皇室的当朝太子,安然公主自然就是他的妹妹。而且,还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
可……
若是安然和这小子认识,为何他从来没见过?
关于这点,林默没有提及,秦鹤翔当然不知道。
实际上——
安然公主前阵子逃离北蛮州,还遭到北蛮杀手和北蛮铁骑一路追杀,险象环生,险些没法活着回来。
当时领了秘旨,去冰原上把安然公主成功接回来的,就是身为晴天城城主的林默。
按理说,秦鹤翔还该欠林默一个人情。
毕竟,林默救的是他们皇室秦家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妹妹。
可林默没说。
因为他不屑说,也知道对秦鹤翔这种阴暗歹毒之辈,就算透露出自己和安然公主的这层关系,他也不会感恩戴德。
那,就没必要了。
最重要的是……
以前失去修为,跌入低谷时候,林默也不曾畏惧过秦鹤翔这位太子爷。如今他灵根重塑,恢复了一身修为。
又何惧之有?
此刻。
面对秦鹤翔那充满恶意和疑问的目光,林默却只是一声冷笑:“别问。我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别再招惹我。”
“秦鹤翔,你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
听到林默的霸气回答,就连一旁的青面兽都感觉无比解气。
毕竟,方才他可在秦鹤翔手里吃了亏。
只见青面兽冷笑一声,对秦鹤翔十分不屑的骂道:“听见没有?再招惹我兄弟,后果自负!!”
“滚吧!!”
“你……可恶!!!”
秦鹤翔气的差点儿咬碎了一口后槽牙。
浑身杀气,眼神冒火。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林默和这个姓周的小子就地格杀,以泄心头之恨!!
可……
在林默身后,沈文素那女人冰冷幽沉的目光,依旧透着几分警告意味的盯着自己。这也让秦鹤翔再次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走!!”
无奈之下,他只能脸色铁青,带着赵琦等一帮狗腿子怒然拂袖而去。
沈文素淡淡的瞥了一眼秦鹤翔离开的身影。
随后,不屑的收回视线。
那一身隐而未发,令人心有余悸,甚至一度笼罩全场,让人无法呼吸的冰寒之气,也终于消散。
她早就看出来了,秦鹤翔根本不敢和她动手。他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种人……
压根就不配在她眼中。
“呼……”
有人松了口气。
有人感到心有余悸。
当然,也有一些乐子人,为今日这二人没有打起来,而没有看到一出热闹好戏而惋惜叹息。
“哼!秦鹤翔这个狗东西,刚才不还嚣张的上天么,这会儿倒是又怂了,跟一条夹尾巴狗似的!”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我呸!”
青面兽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嘲讽着。
苏浅这时则幸灾乐祸的插嘴道:“这家伙,倒也不傻。他也知道今日和大师姐动手会是什么后果。”
“一旦动手,大师姐分分钟就能他屎尿屁全都给打出来。”
“倒也不是没脑子!!”
青面兽一见了苏浅,顿时秒切舔狗模式,满脸赔笑的凑了过去:“苏师姐,你说简直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嘿嘿……”
“这,大概就叫心有灵犀吧?!”
“去去去。”苏浅却懒得搭理他,反而给他丢了个白眼,语气也颇有嫌弃:“你还有脸说,瞧你刚才那样子……”
“和秦鹤翔交手,却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真没用!!”
“我……”
青面兽一脸委屈。
他死皮赖脸往上凑,还一个劲儿的解释:“苏师姐,我当时只是没防备,才着了姓秦的那王八蛋的道。”
“要是我发挥全力,我可不一定会输!”
“你要相信我!!”
“哼,吹牛吧你就!”苏浅双手环胸,听都懒得听。
就在这两个人斗嘴时。
林默也来到沈文素面前,微微一笑,目露几分感激:“大师姐,多谢了。方才,还好有你替我解围。”
“无妨。”
沈文素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却多了几分与对旁人不同的暖色:“我只是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做派罢了。”
“再说……”
“就算我不替你解围,这家伙也威胁不了你什么,你自己也能搞定。”
林默笑了笑。
也是。
如今他都恢复修为了,而且还因祸得福,因那一场九天雷火而增长了修为,摇身一变成了半步逍遥境实力。
这等境界,足以和沈文素这个公认的书院妖孽旗鼓相当。
秦鹤翔算什么?
只要林默想,分分钟就能用一百种方式摁死他。只是看在安然公主的面子上,他不想,也没必要这么做罢了。
另一边。
秦鹤翔带着赵琦等一帮狗腿子,来到了不远处藏剑峰弟子们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林默和几位师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窝火又憋屈,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一身寒气,十分吓人,直让身边几个狗腿子都噤若寒蝉。
赵琦挨了一顿打,更是捂着脸瑟缩在一旁。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了:“殿下……那姓林的小子太可恶了,一个废物,却仗着女人撑腰,就敢和您叫板?”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哼。”
秦鹤翔冷哼一声,眼色阴鸷道:“你以为,我就能咽的下去么?!这小子屡屡犯我,罪该万死!”
“我一定要弄死他!!”
“没错!!”赵琦压低声音道:“这小子连修为都没有,废物一个,他这帮师姐能保护他一时,却保不了他一世!”
“回头,咱们盯紧了他,找个机会等他下山再……”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鹤翔冷声打断:“用不着!不必等那小子下山,今日……我就要让他下山滚蛋!!”
“哦?!”
这话一出,几个狗腿子都竖起了耳朵,赵琦更是一脸好奇问:“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莫非,你有办法?”
他们猜不透秦鹤翔。
虽然林默这小子是废物,可他到底也是走了狗屎运,通过了书院的考核进来的,这一点无话可说。
如今,他还被玄仙子那女人收入座下,入了忘忧峰。
那他就已是个正式弟子了!
事已至此……
如何,才能让这小子被逐下山去呢?
“你们忘了么?”
秦鹤翔盯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林默,眼神阴沉又恶毒:“这小子虽说通过了书院考核入门,可他到底没有修为。”
“此事,夫子可不知道!”
“书院想来规矩森严,弟子常年只维持三千,而且向来只录取真正有天赋的人才,优中择优!”
“你们说……等夫子他老人家出关,得知在他闭关的这些日子,书院里居然凭空多出个什么也不会,只会白白空口吃白饭的废物,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赵琦等人。
也是!
虽然林默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入了门,可夫子却不知道啊。
如果他们是夫子,自然也无法容忍书院里留下这么一个连灵根和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保不齐还要勃然大怒。
到时候……
林默这小子,还能待得住吗?
念及此处,众人顿时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一个好法子。
“再者!”
这时,秦鹤翔又阴恻恻道:“且不说,这小子废物一个,根本不配留在书院。就说前阵子,他拿个鸡毛当令箭,竟敢用一个破盒子冒充夫子信物,来逼我这个藏剑峰首席弟子当众下跪,以下犯上!”
“这罪名,可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到时候,两罪并罚,这小子定然要被夫子他老人家狠狠责罚。非但要被驱逐下山,保不齐还要被重重惩罚!!”
这话一出,顿时让赵琦等人激动起来。
他们眼神闪烁,一阵夸赞。
“高!”
“殿下,您说的太对了!”
“回头等夫子出关,咱们就去向他老人家告状,让夫子狠狠责罚那姓林的小子,再把他驱逐下山!”
“到时候,再也没人护着那小子,咱们就把他抓起来,弄死他!!”
“……”
“不!!”
秦鹤翔却忽地冷笑起来,眼神暗藏毒辣道:“这小子不把我放在眼里,屡屡犯我逆鳞,我可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
“我要让他活着。”
“只有他活着,我才能慢慢玩!若让他痛快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一番话,说的赵琦等人心潮澎湃,个个都激动起来。
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几乎要迫不及待的等夫子出关,再立刻前去告状,狠狠参林默那小子一本!
到时,一定很热闹!!
“哼。”
“林默……你小子和我玩,只怕还不知死字怎么写!!”秦鹤翔盯着林默的身影,眼神毒辣而阴狠。
就像在看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死敌一般。
心头恨意,刻骨铭心!
不远,慕容秋实察觉到秦鹤翔等人眼神不善的看着林默,似乎还在背地里悄悄议论着什么。
她起了几分警觉,小声告诉林默——
“林默,你看。秦鹤翔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今日,你要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