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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8 章 秦王之宝丢了

    金印在,王室尚存。

    金印不在,藩王国除。

    而现在,秦王之宝丢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秦王本人已经没了。

    因为金印这东西比命还重要。

    朱樉可以丢掉王位,甚至是丢掉性命,但绝不会丢掉金印——

    除非他已经死了,连金印都护不住了。

    这是朱柏逻辑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金印不可能伪造→不可能是朱樉主动丢弃→金印失踪→说明朱樉已死。

    前三环都没问题,但第四环——

    朱樉已死——

    是不是一定成立?

    朱柏这会儿没细想。

    他只是顺着这条链一路推下来,推到"朱樉已死"这个结论就停住了。

    他没回头检查每一环牢不牢固,更没去想另一条可能——

    金印是真的,但它又是谁从朱樉手里夺走的。

    毕竟一个活人也可能让人夺走金印。

    办法多的是——

    偷的、骗的、甚至设了局抢的。

    但朱柏没往这条路上想,因为这条路走到头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二哥没死,二哥还活得好好的,二哥就在附近。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这会儿朱柏想相信二哥死了。

    暖阁里又静了一瞬。

    这一瞬比上一瞬更长更沉,跟整座暖阁都让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似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朱梓捧着那方金印,手指在龟形印钮上摸了一把——

    金印冰凉,在这闷热的夏夜里格外凉,跟死人的手似的。

    他的拇指在那只金龟的背上来回蹭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

    金龟的背让拇指磨得发亮,在灯下闪了一点微光,像是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朱梓捧着金印的时候,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不敢信——又想信。

    不敢信是因为怕是假的,空欢喜一场比没有欢喜更让人受不了;想信是因为如果是真的,他就自由了。

    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有人告诉你跳下去有网接住——可你不知道该不该信。

    信了跳下去万一没有网呢?

    不信又站在这儿等死。

    朱柏跟朱梓对视一眼,同一个念头从俩人脑海里闪过:

    暮云渡那个秦王到底是谁?

    异口同声问道:

    "黄福那天见到的秦王——难道是别人假扮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秦王死了,金印丢了,暮云渡冒出了另一个"秦王"——

    三件事串起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暮云渡那个是假的。

    这条逻辑链比上一条更短也更脆弱,但它有一个好处——

    它能让所有事实都对上号:尸体是真的,金印是真的,暮云渡那个是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黄俨轻轻摇头,把这条路也堵死了。

    "回王爷——

    奴婢已经问过黄大人了。

    黄大人亲口承认,他那天所见之人……正是如假包换的秦王。"

    "什么?!"

    "什么?!"

    朱柏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相信,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狗奴才!刚才不是还说秦王死了吗?又来编瞎话诓我!"

    这一刻,朱柏的逻辑链彻底断了。

    如果秦王死了——

    那暮云渡那个就是假的。

    可黄福说暮云渡那个是真的。

    如果暮云渡那个是真的——

    那江边捞出来的尸体就不是秦王。

    可金印是真的金印不可能伪造,尸体上穿的是蟒袍骨相对得上,这又怎么解释?

    两条路都走不通。

    朱柏觉得自己跟被堵在死胡同里似的——

    前有墙后有墙左右也是墙。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晃两下,看看是不是哪里卡了壳。

    朱梓勃然大怒,举起铁骨朵——那铁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带着呼呼风声:

    "狗奴才!孤看你是拿我跟十二弟开涮!看孤不一锤砸碎你狗头!"

    黄俨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殷红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二位千岁误会了!

    奴婢绝无半句假话!黄大人亲口说的——

    那天不止他一人,还有十几个州县官员都看见了,那人千真万确就是秦王!"

    朱柏怒极反笑,直接气笑了——

    那笑声尖利刺耳,跟刀子划玻璃似的:

    "你们这些人——

    一会儿说秦王死了一会儿又说秦王活了。

    怎么不说是秦王怨气太重变成鬼魂上岸,让这么多人白天见鬼呢?"

    他这话本是讥讽是气话——

    本是说"不可能"的意思。

    可谁也没想到,有人当真了。

    "王爷说得没错——

    那天学生跟东翁在巡检司衙门见到的秦王,他的脚下……"

    "没有影子。"

    这四个字落下来,跟一块冰砸进滚油里似的。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

    连窗外知了叫都像让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立夏的夜晚本该蛙声一片蝉噪连天,可这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了。

    跟天地间一切都在听这四个字似的,都在等一个回答。

    朱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攥的是空气,但指节发白,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后背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这闷热的夏夜里他愣是打了个寒战,跟有人往他脖颈里吹了口气似的。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后脖子——

    什么也没有,可那股凉意就是挥不去。

    "没有影子"——

    这四个字太轻了,轻得跟羽毛似的;可它又太重了,重若千钧,压在二人心底跟座大山似的。

    朱柏的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他的逻辑链断了——

    "死了"和"活着"两条路都走不通。

    但现在,第三条路冒出来了——

    死了,但又活着。

    也就是说:秦王死了,但他的鬼魂出现在了暮云渡。

    鬼没有影子。

    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十几个官员都看见了秦王却看见他"没有影子"——

    因为那不是人,是鬼。

    这条逻辑链比前两条都长也比前两条都荒唐,但它有一个巨大的好处——

    它能把所有已知事实都装进去:尸体是真的,金印是真的,暮云渡那个也是真的,"没有影子"也是真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要加上一个前提:鬼是存在的。

    朱柏不信鬼。

    但他这会儿需要信——

    因为不信鬼逻辑就断了,信了鬼逻辑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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