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走出浴帐没多远，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步履蹒跚、楚楚动人的郑楚儿。
“你啊！”
秦明轻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责备与心疼。
“夜里风凉，怎么跟出来了？”
郑楚儿螓首低垂，双手搅动着裙摆，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奴……奴婢想……”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明便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
“啊～～”
郑楚儿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攀上秦明的肩头。
“主……主人……”
郑楚儿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埋在秦明肩窝处，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郑楚儿侧颜柔美，睫毛低垂，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唇瓣还是肿的，泛着水光，那是方才在浴帐里留下的痕迹。
秦明微微侧目，却在无意中瞥见两抹雪白。
他眉头微皱，轻声开口：
“以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光着脚出来。”
“记住了吗？！”
郑楚儿心中一暖，小声应道：
“奴婢记下了。”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侧身走进了浴帐。
……
秦明回到自己的营帐时，烛火已燃至半截。
帐内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馨香——
那是百里芷特制的安神香。
屏风后面静悄悄的，只有几道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绿萝和小紫挤在一张小榻上，盖着一床薄被，睡得正沉。
小白则守在李仙芝的榻边，上半身趴在榻沿，也睡着了。
秦明站在屏风边缘，望着小白那副“尽心尽责，出工不出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莞尔一笑，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软榻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小白放倒在脚踏上。
睡梦中的小白，似乎被惊动了。
半梦半醒间，她那两只宛如竹笋般水嫩的小手，胡乱挥舞，最后紧紧地抱住了秦明的胳膊。
“奴的，奴的，都是奴的。”
小白嘟囔一声。
秦明闻声，嘴角笑意更浓。
然而，这一秒，小白翻了个身，抱着秦明的胳膊“啃”了起来。
秦明脸色一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却并未急着收回手臂，而是安之若素地坐到脚踏上。
随后，他缓缓抬眸，神色温柔地望向软榻那两道安然入睡的倩影身上。
百里芷侧卧在里侧，呼吸绵长，面容恬静。
淡青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长发散落如瀑，铺了半张枕。
她的手搭在薄毯边缘，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梦里也保持着诊脉的姿态。
李仙芝侧卧在百里芷身后，“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百里芷腰上，手臂横过她胸口，将百里芷当成了抱枕。
绯红色的寝衣皱巴巴的，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秦明望着这一幕，哑然失笑，心中暗自腹诽。
[唉，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不多时，待到小白停止了对自己胳膊的“冒犯”，呼吸变得沉稳，秦明这才缓缓抽回手臂。
失去了“猎物”的小白，嘤咛一声，黛眉微蹙，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最终抱住了脚踏上的薄毯一角，又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
秦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小白抱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目光重新落回软榻上。
百里芷和李仙芝挤在一处，睡相天差地别——一个恬静如莲，一个豪放如虎。
秦明俯下身，先将李仙芝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的美腿，百里芷腰上的腿轻轻挪开。
又将她的手臂从百里芷胸口移开，把她整个人往软榻内侧挪了半尺。
李仙芝不满地哼了一声，眉头皱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小贼……别跑……”
言语间，她的美腿轻抬，小手还往百里芷的方向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秦明见状，笑了笑，俯身将李仙芝那双不安分的小脚，重新塞进薄毯里，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安顿好李仙芝后，秦明这才缓缓落座，轻手轻脚地除去鞋履、儒衫等物，躺在了软榻最外侧。
软榻很宽，足以容纳四个人。
忙碌了一整夜的秦明，缓缓闭上眼睛，同时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叹。
然而，就在秦明即将进入梦乡之际，身后的李仙芝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翻了个身，一条腿重重地搭在秦明的腰上，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胸膛，另一只小手则熟稔地穿过他腰肢和软榻之间的缝隙……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般缠了上来。
“嘿嘿～～抓到你了～～”
秦明身子猛地一僵，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李仙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虎妞，你给我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这样想着，秦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帐外，江风呜咽，涛声阵阵。
帐内，烛火渐熄，一室安宁。
……
贞观六年六月二十四，卯时，天还未亮，秦明就被贪吃的小老虎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帐内还是一片昏暗，只有帐帘缝隙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
五感渐一回归，秦明猛地瞪大眼睛，伸手便按住将祂唤醒“始作俑者”。
某人似乎察觉到秦明的意图，抿唇一笑，宛如水蛇般爬到秦明的肩头，附在其耳畔，压低声音道：
“小贼，本郡主劝你安分一点儿……”
“若是将其余人吵醒了，本郡主就说你欺负我……”
秦明闻言，顿时气笑了：
“虎妞儿，你又皮痒了是吧？！”
“是啊！有本事，你揍我呀！”
“嘿嘿～～”
李仙芝得意一笑，随后瞥了一眼身后，有恃无恐地说道：
“小贼，你也不想让百里姐姐看到你欺辱我这个弱女子的模样吧？”
秦明：“……”
沉默片刻后，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倒反天罡啊你！”
李仙芝愈发得意，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她嫣然一笑，凑到秦明耳畔，热气喷洒在秦明的脸颊，挑衅道：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明明气得要命，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李仙芝缓缓起身，点了点秦明的胸口，小声道：
“乖一点儿，别乱动！”
言罢，李仙芝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回到了先前的工作岗位。
秦明：“……”
既然反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