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翻看完《红衣大炮制作手册》，心中唏嘘不已，缓缓将其合上，又拿起那卷玄青封皮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八个朱红大字：
“炮乃凶器，慎之重之。”
李世民瞳孔微缩，继续翻看。
装填、瞄准、发射、清洁、保养……每一个步骤，同样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各种弹药的用法：实心弹用于攻城破墙，开花弹用于杀伤人马，霰弹用于近战防御……
更有战术讲解：
“红衣大炮，威力巨大，然而装填缓慢，移动困难。”
“故布阵之时，需以步卒护卫，以骑兵策应。不可孤军深入，不可轻敌冒进。”
“若敌众我寡，可先以开花弹轰其阵型，乱其军心……”
“……”
李世民一页一页翻下去，眼中的震撼越来越浓。
这哪里是什么操练手册，分明是一部兵法！
一部专门为红衣大炮量身定制的兵法！
他翻到最后一页，却见其上话锋一转：
“臣大唐蓝田县秦明，遥拜顿首：”
“红衣大炮者，利器也，亦凶器也。”
“用之得当，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用之不当，则生灵涂炭，祸国殃民。”
“愿陛下善用之，慎用之。”
“勿以威力而骄纵，勿以利器而忘危。”
“臣虽年少，亦知此理。”
“愿陛下，明察之，谨记之。”
“此外，若臣此次远游海外，不幸罹难，恳请陛下看在臣往日薄有功绩的份上，善待我秦家老幼妇孺！”
“最后的最后，祝愿我华夏……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山河永固，万世永昌！”
“臣秦明，遥拜圣恩。”
最后一个字看完，李世民的手微微一顿，眼眶倏然泛红。
车厢内，烛火摇曳。
那昏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车壁上，忽长忽短。
他没有动。
没有翻页，没有合上书，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若臣不幸罹难……恳请陛下……善待我秦家老幼妇孺……”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这小子……他把朕当什么人了？]
[朕岂是那种刻薄寡恩的帝王？！]
[还有，他为何要写这么晦气的话？难道，他预感到了什么？亦或是，他怕自己可能会葬身大海？]
[是啊！朕怎么忘了，他再怎么聪慧机敏，也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郎啊！]
李世民的眼眶，越来越红。
[多好的孩子啊！朕！怎么能怀疑他呢？！]
[不过是性子惫懒了些，收容的“前朝余孽”多了些，在美色方面过于沉迷了些……]
[抛开这些不谈，他年少有为，功勋卓著，任劳任怨，孝顺懂事……]
[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婿……]
[若丽质和希瑶实在不堪重用，压不住那些前朝余孽……]
[大不了，朕私底下好好培养一下兕子，等她及笄了……]
就在李世民打算“卖女求稳”之际，马车一阵晃动，缓缓停了下来。
李世民微微一怔，连忙将那两卷手册收入漆盒，抬眼望向车帘外。
“陛下，”
无舌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月婵来报，皇后娘娘已乘马车出了秦家庄，正朝这里赶来……”
李世民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掀开车帘，急忙道：
“快，调头回去！”
“另外，派一队人前去迎接，告知皇后：在庄外等着朕即可！”
“喏！”
无舌连忙应声，调转马头，传令去了。
一刻钟后，一行人又回到了秦家庄外的石桥边。
远远的，李世民便瞧见了那抹风姿绰约，朝思暮想的倩影。
长孙皇后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掩不住那天生的雍容华贵。
她身后，跟着捧着托盘的宫女，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马车尚未停稳，他便推开车门，火急火燎地跳下马车，朝着长孙皇后快步行去。
长孙皇后见状，莲步轻移，敛衽行礼，声音温柔似水：
“妾身参见陛下。”
李世民急忙上前，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扶住长孙皇后的手肘，小心翼翼地将其扶起，关切道：
“观音婢，这么晚，怎么还追出来了？”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柔声道：
“妾身听闻陛下要连夜赶回宫中，商议国事，担心陛下和诸位朝臣沿途饥渴，特意命人准备了一些茶点。”
二人交谈间，长孙无忌等人已从马车上鱼贯而出。
他们快步行至李世民身后，远远地便朝长孙皇后行礼，恭敬道：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虚抬手臂，端庄一笑，轻声道：
“诸位卿家，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谢皇后娘娘。”
长孙无忌等人纷纷起身，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两步，唯恐打扰到帝后二人谈话。
李世民见状，瞥了一眼手持托盘的洛溪，沉声道：
“洛溪，你先将东西送到马车上。”
言罢，李世民扶住长孙皇后的胳膊，柔声道：
“夜里风大，朕扶你上车。”
长孙皇后轻嗯一声，任由李世民搀扶着，登上路边那辆枣红色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车厢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李世民扶着长孙皇后在沙发上坐下，随后自己则坐在她身侧，动作轻柔地牵起她的柔荑握在掌心，关切道：
“累不累？要不要……小憩片刻？”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嗔怪道：
“妾身，哪有这般娇气。”
长孙皇后本就端庄貌美，加上如今怀有身孕，更是韵味十足。
因此，即便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眼神，仍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看得李世民心头火热，口干舌燥。
他喉咙滚动，本能地揽住长孙皇后丰腴的腰肢，凑到长孙皇后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孙皇后听罢，脸颊微微泛红，抬起纤纤玉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李世民一下，娇嗔道：
“别闹！诸位大臣还在外等着呢！”
“对了，”
长孙皇后担心李世民胡来，故而表情一肃，往后挪了挪身子，岔开话题道：
“二郎，秦明那孩子在信中与你说了些什么？”
“你为何会深夜造访秦府，又因何要匆匆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