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睡得可不安稳,白知然和姜钰瑾同睡一床,而崔柳陌夜不能眠,或许是白日吃得太多,胃里总觉得胀气,还频繁起夜。
不多时,窗忽然开了,三人的房间虽在阳面冲着长街,可街中无风,且已经关紧,是不该轻易被推开的,崔柳陌顿时警觉,果然,一双手从窗边探出,接着有一人翻窗而入。
崔柳陌大叫一声:“谁!”
姜钰瑾从梦中惊醒,立即推了一把白知然,接着拔剑赤脚散发冲出。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约二十出头,用布遮着面,他并非跃入房中,而是摔进来的,听到崔柳陌声音,他也吓了一跳,急忙嘘声道:“别喊,求你们了,救救我,别喊!”他不停磕头,而姜钰瑾感知此人体内并无浓郁灵气,应该不是修行之人,便松了下绷紧的心弦。
谁料这时窗外又跳进一人,那人逃出一物,似是火折子,翻盖后用灵气一吹,火光顿时照亮了屋子。
来人竟是包信凯,他一副得意洋洋之姿,说道:“哈哈,让我逮到了!你们三个果然有鬼!这家伙是你们的同伙吧!”
男子又嘘声道:“别喊!把火灭了!求你们救救我!”
包信凯喝道:“你是谁!老实交代,我是....”
崔柳陌觉得不对劲,立即推出灵气,将火扑灭,紧接着跑向窗户,包信凯以为她要跑,刚要动手,姜钰瑾的剑就横在他脖颈住了,姜钰瑾说道:“闭嘴!”
崔柳陌把窗户关上,却留下一条缝隙,而众人屏气闭音,不久后,几人便听到街中有异响,接着看着三五个黑衣人朝这边跑来,他们四下探望,似乎在找人,应该就是在找那青年男子。
崔柳陌依稀间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如何向司马交代。”其余便听不清了。
众人不敢出声,许久之后,待那些人离开,崔柳陌才将窗户闭严,而众人挪到了客厅之中,点燃了一盏烛灯。
姜钰瑾收回剑,说道:“我们不是和他一伙的,你不会一直在监视我们吧。”
包信凯站到了安全的位置后,说道:“哼,是不是一伙的,我们持令人自会审,现在你们把兵器放下,随我去律令殿!”在茶馆再遇三女之后,包信凯就怀疑姜钰瑾几人有鬼,便一直守在暗处观察,此次见到有人翻窗,他真以为自己得手了,所以此时很是得意。
白知然睡眼朦胧,说道:“喂,你白痴吗?你偷窥我们就算了,就你这修行本事,能打得我们三个里面的谁啊?”
包信凯毫无惧意,说道:“你在怀疑我作为持令人,额不,是持令人备选人的能力吗?杀死我又如何,只要动起手来,你们手背上的律令印就能要你们的命!不信你就试试!”
姜钰瑾只好再解释道:“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你为何不审问他呢?”
地上惊尤未定的青年男子开口道:“我的确不认得三位姑娘,此次只是临危无奈之举,等等,你刚刚说是持令人?你是吗?”
“我....”包信凯顿了一下,“现在不是,可已经在干持令人的事,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王律令。”
“太好了”男子磕头道:“求求你,救救我的胞弟吧!”
“你胞弟?是你胞弟偷了宝物吗?”包信凯问道。
“宝物?什么宝物?你是说博戏楼里的东西吗?”男子问道。
“博戏楼?”白知然挠着头,“好耳熟的名字,在哪听过来着?”
姜钰瑾沉思片刻,回道:“白天的时候,有个女孩把我们拦住,邀请我们进楼去玩,那座楼的牌匾上就书刻‘博戏楼’三个字。”
“对对对。”白知然说道,“我也看到了。”
包信凯狐疑道:“你是博戏楼的人?”
“我不是。”
包信凯又鄙夷道:“那你是博戏楼的赌徒喽?”
男子摇头道:“我从来不赌,也不会赌。”接着,男人便说起了他与胞弟的故事。
男子是距此地四十里外的菊城之人,他名为滕真,弟弟叫滕凡,二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可脾性爱好却天差地别,滕真喜爱读书,性温而沉稳,滕凡则贪玩成性,不顾家业,常年在外厮混,且脾气急躁,但滕凡的本性并非大恶,他虽爱玩,却从不欺人,也不害人,甚至常常行侠仗义,虽不修行,但也有一身凡人武艺,他每十天左右就会回家,经常带些外面的吃食玩物给家人享用。
可数月之前,他忽然消失,渺无音讯,滕真知道弟弟定然出事,便到处打听滕凡的去处,于半月前找到了湾窑。
初入湾窑,他如大海捞针,根本无从下手,后来偶然遇到一人唤他滕凡,他欣喜地跑到那人身前,可那人却表情怪异,好似非常意外,后来知道自己见到的不是滕凡而是其兄,那人竟闭口不言,急匆匆走了。
滕真觉得其中有猫腻,便长了个心眼,不久后,又遇见有人叫自己滕凡,他便不作说明,来到那人面前,那人语气也十分怪异,问道:“滕凡,真是你啊,你不是在博戏楼吗?怎么....他们放你离开了?”
滕真记下了博戏楼的名字,接着一路打听找到了博戏楼,竟在门口遥遥望见了弟弟滕凡。
可他并未急着去相认,因为当时滕凡的样子确实诡异,滕真对自己的亲弟弟十分了解,他虽好玩,但阳光满溢,脸上常常挂着笑容,就算急性子跟人打架,转眼喝顿酒就好了,从不记仇,可当时滕真见到的滕凡,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脸上毫无表情,目光无神,在一个痞子模样之人的呵斥下,麻木地执行着命令。
滕真想了许多法子去接近弟弟,却都无从下手,后来他灵机一动,竟换上了与弟弟一模一样的衣服,接着毫无表情着,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博戏楼。
果然,一个人经过门口时,朝着他喝道:“咦?怎么又死这来了?去三楼搬酒去!”
如此,滕真便混进了博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