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瑾三人与面爷分别后,便一路打听着同福客栈的街名而去,不多时,三女便被街衢洞达,闾阎且千的繁华盛景引走了魂。
牛羊羹、缸鸭狗、磨粉成糕、偃月饺、槐叶冷淘......她们每个都尝一点,直至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却还不尽兴,再有糗饵粉餈、水点心,也照吃不误。
姜钰瑾也遮着嘴边走边嚼,还说道:“我以前从没想过人间还有这么多美味。”
白知然说道:“这算什么啊,还早呢,你瞧瞧这条街,都望不见头,我们至少可以吃四五天,你不是公主吗?不该什么都吃过?”
崔柳陌说道:“公主吃的美味我们未必能想到,可我们吃的美味,公主自然也吃不到,所以人间不无美食处,处处有口福。”
“说得好,师姐,我还要再吃一轮。”
“反正有钱,吃呗。”
三人快活地穿行,这条街“正店”四百七十二家,而“脚店”无数,人流如织,商贩声此起彼伏,偶还有兽嘶长鸣,不多时,便行至一家古怪铺前,这店铺乃六层高楼,层层有彩旗,层层有牌匾,人声鼎沸,妙语嘤咛频出其中。
而楼前之人或恬淡惬意,或懊恼愁容,又或喜笑颜开,三人并未想入楼,直冲着下一小吃铺而去,可一妙龄女孩拦住了她们。
这女孩才十六岁,梳着飞天髻,衣带飘然似飞鸟,动静之间显风流,却又不尽风流,收敛恰当,其容华若桃李,娇颜可映日光如月霜,说美还不足够,当可一顾倾城。
女孩拦住三人后,笑道:“姑娘们,可是找乐子?来我们楼里玩啊。”
崔柳陌鄙夷道:“去去去,我们三个女孩逛什么青楼。”
“我呸!”女孩恼火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青楼女子的!我们这里和青楼半点关系都没有!”
姜钰瑾说道:“不好意思,姐姐,这家楼店是做什么的?好玩的吗?”
“好玩得很”女孩凑过来,“你们三个是修行之人?”
“嗯。”姜钰瑾点头应道。
“那就更该来了,我们这多得是修行之物,来的也多是修行之人,大家把身上宝物取出来,放置轮盘内,然后用布遮住,你画我猜,猜到哪个物件,便可获得哪个物件,若积攒的东西多了,便可更上一层楼,则宝物更珍贵,像修行所用的筑基丹、结丹补药,我们这里都有,连宝器都有呢。”
白知然来了兴致,说道:“那我要是猜不中呢?”
“怎么会猜不中呢?没有一处盘子是空的,你总会得到件宝贝,岂不是一直可以玩下去了,稳赚不赔,你进去玩玩就知道了,这整条街的名吃都与我家有生意,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店免费请,眨眼功夫就给你送来,吃到腻为止!”
“真的啊,省的我走了。”白知然摸了摸油嘴,“走走走,咱们快去玩玩。”
姜钰瑾拉住了白知然,对女孩说道:“这不就是赌博吗?”
女孩的面色一怔,有明显的慌态,笑道:“怎么能算赌呢,就是玩玩嘛,你试试就知道了,稳赚不赔,再说了,你不想玩了,也没有人逼你继续啊。”
“不对,我不去玩了。”一听到赌博二字,白知然的一对招子都警惕起来,“我奶奶可警告过我,要是沾着赌,就逐我出族门,小赌大赌我都不赌,走走走,我们快走。”
三女都不愿沾上赌物,那女孩又怔了一下,好似释然了一般,深深地凝望了三人一眼,带着欣慰的语气,说道:“真好,你们慢走,前面三百步有一家店,卖樱桃酥山,特别好吃,你们一定要尝尝,我和我妹妹以前每次路过都要吃几碗。”
“嗯,再见。”姜钰瑾带着两人迅速离开了。
那女孩神情落魄,但几息后又强挤出笑脸,接着去迎下一个人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实在吃不下去了,便一路靠打听,回到了同福客栈,那家茶馆已经暂停营业,门口拉出了封条,而店中恰好有人走出,正是包信凯。
看到三女后,包信凯眼睛一瞪,喝道:“你们三个又来这里作甚!好啊,狐狸尾巴漏出来了?是不是回来取赃物?就是你们三个杀的人吧!”
白知然白了他一眼,指着同福客栈说道:“我们三个住这里啊,笨蛋。”
“竟这么巧?你叫谁笨蛋!”
“就叫你,笨蛋,笨蛋,笨蛋!”
“你敢骂持令人!我抓你进大牢!”
“你就是个学徒,还是不挂名的,我早就跟陈师梦打听过了,我骂你可不算骂持令人!”
“你!”包信凯吞下了火气,“好,你说得对,但就算我不是持令人,也接了持令人的差事,在事情真相调查清楚前,你们三个休想离开湾窑,我这双眼,时刻盯着你们!”
“嘁,没劲透了!”白知然先走进了同福客栈,姜钰瑾本想问问茶馆的事,但看包信凯的架势,她只要一张嘴,可能就要被怀疑,还是算了,三人回到了房间内,便躺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公主颜面了,都摸着肚皮舒坦道:“明日再找条街,反正回不去,就把湾窑吃过个遍。”
如此,连晚饭都并吃不下去了,三人早早睡去。
而夜正之时,那座六层楼还灯火通明,只是楼前已经没了招揽生意的女孩。
在迎客的顶楼之上,其实还有一阁楼,其中布有一个房间。
白日拦住姜钰瑾三人的女孩一脸疲倦地走入房中,奇怪的是,她边走一步,就要脱去一件衣裳,数步之后,竟脱得一丝不挂。
而房中有一张大床,床上坐着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胡须不短,样貌猥琐,眼神更是猥琐,他笑眯眯的打量着那绝美女孩的肉身,并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男人可不会怜香惜玉,手已攀到细软处,并任意采撷。
男人得意笑道:“今日又挣了不少钱,离你还清账又近了一步,不过你现在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后陪爷的价钱还得降。”
女孩的神情十分麻木,好似已经习惯了,男人又猥琐道:“不过你要是表现得骚一些,我倒是可以给你涨涨价钱,嘻嘻嘻....学学你妹妹,现在可是抢手货,夜夜作新娘,那价可是水涨船高!”
“我妹妹”女孩的目光终于有了神色,“我妹妹在哪?”
“嘻嘻嘻,你得问,她现在正在哪位爷的床上。”男人嬉笑着将女孩扑到,这一夜,少有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