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你还好吗?”席勒走上前,和一个瘦削的青年握了握手,然后说:“最近感觉怎么样?”
“呃……还不错。”爱德华不断地点头。从行为表现来看,他还是有些不太正常,但语言逻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他说:“米勒太太给了我一个牛皮的本子。她说我可以把谜语记录下来,然后为我出版。这样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写的谜语。她说他们都能猜出来,我觉得他们不能。”
“你可以试试,”席勒说,“不过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猜,那他们绝对能猜出大部分。相应的,留下的那些没有被猜出来的,一定是最棒的谜语。”
“不是这样的,”爱德华反驳道,“谜语要被人猜出来,才是好谜语。如果全世界那么多人都猜不出来一条谜语,就说明这谜语有问题。全世界可有很多聪明人呢。如果他们都不能理解我,还有谁能呢?”
席勒有些惊喜地看向爱德华。倒不是因为他的这番论调,而是因为他竟然能讲这么长一串有逻辑的话。这证明他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了。
他们两个一起进了病房。爱德华说:“很高兴你能来看我,教授。你最近见到科波特了吗?”
“没有,他忙着工厂的事儿呢,”席勒说,“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去氪星上。或许我可以让他给你寄张明信片。”
“他去外星球了吗?我不可以去吗?”爱德华挠了挠脸说,“我也想去,但可能布莱尼亚克不会允许。那里一定很有趣。我能想出一百条有关于宇宙的谜语。”
“你可以去,”席勒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待在医院了。不过要去哪里,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为什么不能再待在医院了?”
“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当然。米勒太太对我很好,布兰德医生也是。医生还会给我出谜语呢。可是他出的那些谜语都太古怪了。有太多神学知识,我也猜不出来。但它很有趣。”
席勒轻轻抚了抚爱德华的背,然后说:“医院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你需要暂时离开这里。除了医院,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可以去找科波特吗?”
“当然。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但如果他在外星球的话,你也会去找他吗?”
“嗯。”爱德华点了点头。
席勒拿起手机说:“布莱尼亚克,查查科波特在哪。要是不在氪星的话,就暂时把他调到氪星去,然后让爱德华去找他。”
“为什么?”布莱尼亚克问道。
“这样会比较安全,”席勒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大概知道幕后黑手会想干什么。把病人留在这里并不明智,尤其是爱德华。”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只有爱德华。”
“因为他足够特别,”席勒说,“他的天才智慧会吸引某一类人,这会让他陷入险境。”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悄悄关上了病房的门,席勒一转头就看到了米勒太太。米勒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浇花壶。
“哦,罗德里格斯医生!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米勒太太笑了笑。
“我还不错,您呢?”
“我本来都退休了,结果又被返聘了回来。你们这帮毛手毛脚的医生,总是能闹出各种各样的乱子,连布莱尼亚克都被你们闹得头疼,最终不得不把我请回来。”
“是的,您是这里最不可或缺的一位。”席勒为她让开路,然后说,“布兰德医生在办公室里吗?”
“在呢,你去找他吧。”
席勒上了楼,来到布兰德的办公室。布兰德依旧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病理学。看到席勒来了,他挑了挑眉,然后说:“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晚。”
“你应该庆幸,这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成第一嫌疑人。”席勒坐在了他对面,伸手指了指上方,然后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你没去翻翻自己的记忆库?”
“翻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知道原理,”席勒说,“他是对太阳动了手脚,还是地球?”
“初步估计是太阳,”布兰德看向席勒说,“也就是说,伴随着黑暗到来的还有极寒。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这得问布莱尼亚克,我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太阳应该有正义联盟守护吧。”
“我也不知道,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来。”布兰德转了一下手上的笔,然后说,“他把释放死亡之力的通道的位置选在了太阳上,并加速了太阳的衰败,也就是让我们的恒星快速过渡到了黑矮星阶段。无光无热,就像一具尸体。”
“快速过渡?但是并没有经历红巨星和白矮星时期。”
“只是衰败,而不是加速,”布兰德摇了摇头说,“死亡是必然导向的结果,但过程不一定要遵循科学规律。只能说还好没有遵循科学规律,不然红巨星的膨胀期会直接吞噬地球。”
“那反而简单了。”席勒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他说,“动手的时候毫无预兆吗?”
“通常来讲是的,”布兰德说,“正义联盟可能以为他会在地球动手脚,但未曾想却直接针对太阳。不过只要衰败的速度够快,就算有防备又能怎样呢?”
“看来他是从之前的那个宇宙中吸取到了足够多的教训。”席勒摇了摇头说。
“没错。他应该是已经知道,白灯力量的核心就居住在地心。在地球搞手脚,很容易被反制。不如直接掌控人类文明的命脉——太阳。”
“我指的是,看来那个宇宙的超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这才是他针对太阳的主要原因。要不然,点燃气态行星也是可以的。”
布兰德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只不过,他能使用的能量是有限的,花这么大力气针对太阳,就证明他在地球的布局不会太大。”
“这说明,他自认为抓到了命脉,”席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会是什么呢?”
“他在蝙蝠侠身上吃的亏也不小。”布兰德提醒道。
“哥谭已经初露端倪。一晚上三起谋杀案,也不算少了。”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并说,“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吧,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呢。”
“罗德里格斯走出了阿卡姆精神病医院的大门,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了他的肩上和脚下。窗里透出的昏黄的光把他剪成了歌剧舞台上的投影。我站在车子旁边看着他,似乎也沉入他的思考。这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发现他可能在思考有关于我的事。我承认这一晚我并未做出什么贡献,反而要他来安慰我。如果他遇上什么麻烦,我应该尽力为他解决,因为他也是这样对我的。可接下来,他还是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把哥谭冻上吧,弗里斯。’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可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认真,让我无法去质疑他是否应该返回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席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维克多紧接着坐到了驾驶位,然后说:“我是出现幻听了,对吧?”
“你没有,”席勒说,“如果你觉得你有,我可以再向你重复一遍。把哥谭冻上吧,急冻人先生。”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维克多说,“当然,我知道,这一晚上的经历对我来说确实有些跌宕起伏。从黑暗年代过去后,我很少再熬这样一个夜了。但是,这显然并不足以击垮我。就像你说的,我还有诺拉呢。现在毁灭世界还是太早了点。”
“恰恰相反,你这是在拯救世界,”席勒说,“致密冰可以隔绝内外热量交换,对吗?”
“一定要是完整的一整块冰,有孔或是裂缝就不行。但通常不会有,”维克多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太阳熄灭了。”席勒的这句话换来了一个急刹车,他的头差点磕到。
维克多转头看着席勒,席勒说:“最新消息,有人让太阳陷入了衰败,直接进入了黑矮星阶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会导致什么样的灾难。”
维克多像是要昏倒一样,闭着眼睛把头往后垂,然后咬着牙说:“谁干的?”
“黑死帝。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哥谭也有布局。而我们不能一边应对太阳熄灭带来的极寒灾难,一边应对他层出不穷的阴谋。所以,趁着天还不太冷,把哥谭给冻上吧。”
维克多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向前开,然后抱怨道:“这让我想起那个啤酒常温还是冰冻的笑话。冷冻柜里的竟然比外面的要更暖和些。”
“毫无疑问,接下来哥谭也会是这样,”席勒转头看向维克多说,“事实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地球冻住,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对你来说压力太大了。所以我们还是先顾着哥谭吧。”
“原材料储备不足,”维克多解释道,“显然我所做的所有预案当中,并没有需要冻住整个地球这种。”
“也就是说,如果原材料足够,你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而且还很简单。甚至可能比冻住一座城市要更简单,因为近地轨道外层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地球引力维持防护罩稳定。但哥谭的话,我就得研究一下怎么掘地三尺了。”
“当时我就不赞同清除地下的致密冰,”席勒说,“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的,这不就来了吗?”
维克多加快了车速,很快就来到了哥谭大学的低温实验室。显然即便是冰封一座城市,他的压力也不小,他对着布莱尼亚克喊道:“布莱尼亚克太太!给我准备几辆货车!再把所有物理学系的人都叫上。这可是个大工程!”
席勒皱了皱眉,然后说:“之前冰封哥谭不是只需要扔个东西吗?”
“那是破坏性作业,”维克多一边忙一边解释道,“我们好不容易把城市建成了现在这样,当然要尽可能少地弄坏东西。地上地下都是这样。这需要非常精细的计算和实施……”
“好吧,”席勒点了点头说,“接下来是你的主场了,弗里斯先生。轮到我当你的助手了。”
“别,”维克多一口回绝,“我可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在冰封哥谭时候的所思所想……”
“这是必要的,”席勒说,“我的章节可以帮你摆脱疯狂科学家的身份,让你变成一个悲天悯人的英雄……”
维克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双手撑在桌子上,然后说:“好了,助手先生。现在去帮我把储藏室的照明电源打开,谢谢。”
“好的,疯狂科学家先生。”
最终还是冰封哥谭了